叫家里养熟的猫。
鬼使神差地,他过去了。脚已经不瘸了,但他放慢步调,矮下身子,贴着地面蹭到她脚边,姿态极为熟练,宛如一只真猫。他暗自鄙视自己:演得真好。
苏晚晴用毛巾慢慢地擦他。擦完,又把自己头发草草擦了两把。台灯下,她脸色很白,眼眶下面有浅浅的青色,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关灯之后,不许跑。”她说。
关灯。
黑暗中,阿哲的眼睛清晰无比。他看见她怕黑不是装的:灯一灭,床上的人就侧过身,肩膀蜷起来,呼吸短了几拍。她反手去摸,摸到他的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捞了过来。
整个人放松下来。
阿哲被她按在胸口。她的心脏贴着他耳膜,开始还乱,后来一下一下,越来越稳。她的手搭在他背上,无意识地,像怕他跑。
他也确实不打算跑。
闻着她身上被体温烘出来的味道,那股极淡的雨淋树皮混着沐浴露的香,他眼皮开始发沉。被吸收的那丝黑气在他血管里窜成一团乱麻,烧起一股无名火。烦躁,不安,想咬点什么。他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声。
她似乎听见了,指尖动了动,揉了揉他耳后。
就这么两下,那团戾气像被抽走了似的,吞进她掌心看不见的暖意里,慢慢消散。面板上,戾气那栏跳回“微量”。
阿哲趴在苏晚晴胸口,在心里骂了句:“……行吧,今晚就当你暖我了。”
他偏过头,视线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落到对面街道上。
雨已经停了。街对面,隔着一排法国梧桐,有个穿灰大衣的男人收起伞,慢慢抬起头。看不清脸。他没打伞了,站在灯下,举起手机,对准了这一整栋楼。
——对准了这扇窗。
阿哲尾巴尖抖了一下。
那人拍完,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雨后的夜色,走路没有声音。
阿哲的心跳快起来,苏晚晴在梦中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墨墨……”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下,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