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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任务交了差,日子过了三天。
陈远每天在哨所擦枪、出操、扫院子,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他心里清楚——屠夫的电话,还没打来。
越安静,越危险。
第四天傍晚,哨所外的土路上扬起一片黄尘。一辆没牌照的黑色皮卡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刀疤脸。
屠夫。
“上车吧。”屠夫朝副驾驶努了努嘴,“第二件活儿,该你上手了。”
陈远回头看了一眼哨所里亮着的灯,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了过去。
他没带枪。他知道,在屠夫面前带不带枪都一样——人家是地头蛇,他进了这条沟,就得按套路走。
“这次,杀谁?”
“不杀。”屠夫发动车子,声音懒洋洋的,“这次是送一样东西。”
“送什么?”
“一颗人头。”屠夫吐出三个字,“但不是活的,是死的——已经死了二十年的那种。”
陈远皱眉:“什么意思?”
车子在戈壁上颠簸,屠夫点上根烟,吸了一口:“二十年前,边境线那边有个缉毒队长,叫江枫。他死了,传闻是被毒贩杀了。但实际是被人出卖的。出卖他的那个内鬼,就是他身边的搭档。”
“他现在在哪?”
“还活着。”屠夫吐出一口灰白的烟,“日子过得滋润。开了家砂石厂,养着几个马仔,在县城里横着走。”
“他的头,为什么要送到境外去?”
屠夫弹了弹烟灰,没有正面回答:“二十年前,江枫死前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个内鬼拿到它之后,把它卖给了一个境外的人。那个人,现在想毁了这张纸——连同这份过往一起。”
“那我做什么?”
“把内鬼的头割下来,送到指定地点。”屠夫说,“换那张纸,彻底销毁它。”
陈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在边防连学过的那些名字——那些在边境线上倒下的缉毒警察,有的连遗体都找不到。江枫,他听说过那个名字,听老班长提过,说他是当年边境线上最硬的一条汉子。
“那人叫什么?”
“王四。”
陈远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没有再说话。
车子拐下公路,驶入县城。天色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里,他看见路边的砂石厂招牌——“四哥料场”。
“就这儿。”屠夫把车停在一条背巷里,“王四每天傍晚都在这厂里喝酒。喝了酒,就一个人开车回去。你就在他回去的路上动手。”
“东西呢?”
“后备箱里有。”屠夫说,“一把刀,一个黑袋子。做完之后,把袋子里那颗‘头’送到清河桥下,桥墩子上有个红标记。放那儿就走,自然会有人收货。”
陈远接过后备箱里的钥匙,下车前,屠夫忽然叫住他:“陈远。”
他回头。
“你爸你妈,在翠湖山庄住得好好的。”屠夫叼着烟,似笑非笑,“别干傻事。”
陈远没有说话,关上车门,走进夜色里。
砂石厂的灯亮着,院里停着一辆黑色本田。陈远蹲在对面的巷子里,等了大约四十分钟。晚上九点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被两个马仔扶着出了厂门,摇摇晃晃地上了那辆本田。
王四喝得不少,马仔给他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车子歪歪扭扭地驶出砂石厂。
陈远从巷子里出来,跨上提前停在路边的电瓶车,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王四的车开得不快,在市郊的河边路段,减速过弯。陈远看准时机,猛拧油门追上去,贴近驾驶座一侧,从怀里掏出一把锁车器,卡进前轮轮辐。
“咔——!”
本田车猛地一抖,方向盘瞬间失控。王四吓得猛拍方向盘,车子一头撞向路边的护栏,停了下来。
“他妈的——怎么回事!”王四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下来,蹲下查看轮胎。
陈远已经绕过车尾,站在他身后。
“王老板。”
王四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站在路灯下,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目光平静地盯着他。
“你是谁?!”王四往后退了一步,“要钱?我给!别动手!”
“我不要钱。”陈远说,“我问你一件事。二十年前,江枫,你知道吧?”
王四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是谁派来的?”
“不重要。”陈远向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王四嘴唇哆嗦着,忽然转身想跑。陈远跨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按在车头上。金属车皮撞出一声沉闷的响。
“放……放了我!我给你钱!多多的钱!”王四拼命挣扎,“那个江枫,他……他不是我害死的!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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