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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港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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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夜诺誓,风雨将至(5 / 9)
从未有半分松懈。

    那晚球场雨夜对峙过后,阿健那帮混混突然销声匿迹、杳无踪迹,整片棚户区罕见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太过反常,没有争执、没有动静、没有踪迹,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荒芜的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非但无法让人安心,反而让凡心底的不安愈发疯长、愈发浓烈。

    他如同一头时刻警惕、护人心切的孤狼,彻底收起了球场之上所有的肆意张扬、热血洒脱,日日紧绷神经、步步谨慎。

    每天放学之后,他都会特意绕远路奔赴城北宏光电子厂,默默伫立在厂区门口的连绵雨幕里,静静等候、遥遥守望。

    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蓝色工装身影,安然走出厂区、踏入宿舍小院,确认她平安无虞,他悬了一整天的心才会稍稍落地,而后默默转身、悄然折返学校,从不打扰、从不张扬,只默默守护。

    他步步为营、事事提防,拼尽一己之力护住丁玲的安稳平和,小心翼翼隔绝所有风雨恶意。

    可他千算万算、步步谨慎,终究漏算了江湖最浅显、最残酷的规矩——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落魄无赖,最是阴狠难缠、无所顾忌。

    周五下午,校篮球队组织全员体能加练,教练特意留下所有人复盘训练短板、纠正动作细节,逐一打磨技术漏洞。

    这场复盘耗时良久,王凡也因此比往常晚离校整整一个小时。

    待高强度训练彻底结束,他攥着满身湿透、沾满汗水的球衣,快步跨上老旧自行车时,天色早已彻底沦陷,浓稠漆黑的夜色裹挟着连绵冷雨,彻底笼罩了江港城北。

    雨势依旧未减,密密麻麻的冰凉雨珠狠狠砸在棚户区连片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昼夜不息。

    单调刺耳的噪响层层叠叠钻进耳膜,持续搅得人心神不宁、烦躁窒息,压抑感铺天盖地。

    那一刻,王凡心底的危机感骤然拉满,浓烈的恐慌席卷全身,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双腿骤然发力,奋力狂蹬踏板,老旧的自行车在湿漉漉的泥泞路面上飞速疾驰,车轮飞速碾过路面积水,溅起两道破碎飞溅的雪白水花,在昏沉漆黑的雨夜里划出一道急促仓促的飞驰轨迹。

    尚未拐进通往丁玲出租屋的幽深窄巷,一股诡异刺鼻、陌生惊悚的气味,骤然顺着湿冷的晚风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

    那味道彻底褪去了棚户区惯有的煤渣浊气、下水道腐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生肉混杂着鲜血的腥甜气息,被连绵冷雨裹挟着弥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冰冷刺骨,让人胃里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不适。

    一瞬间,王凡的心脏骤然剧烈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他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径直冲进漆黑幽深、寂静无人的巷子深处。

    “丁玲!”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焦急的呼喊响彻雨巷,可仓促响起的闷雷轰然碾压而下,瞬间将他的呼喊彻底吞噬、消散无踪,空旷阴冷的雨巷只剩风雨呼啸的回响。

    巷子深处的出租屋外围,零零散散围了一圈附近的棚户住户。

    人人撑着雨伞,缩着脖颈、弓着身子驻足远远观望,神色怯懦畏缩,眼神躲闪游离,无人敢上前半步、无人敢出声劝阻。

    一群人的沉默围观、漠然旁观,更添几分悲凉压抑、世事凉薄。

    底层众生的无奈大抵便是如此,深知恶人难缠、多管闲事必惹祸上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苦难降临在旁人身上,徒留一片冰冷的缄默。

    王凡猛地捏紧车闸,车身骤然刹停,他狠狠扔开车架,老旧自行车重重砸进路边深水滩,溅起一片浑浊泥水。

    他全然不顾满身飞溅的污渍与湿冷,身形如脱弦炮弹,狠狠撞开围观的人群,不顾一切冲到破败的屋前。

    视线触及屋内的那一刻,王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尽数冰凉,连胸腔里的呼吸都骤然停滞,滔天的寒意与愤怒顺着骨髓疯狂蔓延。

    原本就腐朽破败的木门被人蛮力狠狠踹烂,整块门板开裂变形、纹路炸裂,歪斜扭曲地挂在松动的门框上,摇摇欲坠,碎片木屑散落满地。

    屋内早已狼藉一片、满目疮痍,彻底撕碎了昨夜炉火温存、暖意融融的模样,只剩暴力肆虐后的破败与狰狞。

    丁玲唯一那张勉强能用的旧木桌,被蛮力硬生生劈成两半,断裂的木茬尖锐锋利,散乱堆叠在地面;

    她日日盖在身上、洗得发白的单薄被褥,被人粗暴撕扯、肆意践踏,胡乱扔在浑浊的泥水之中,整面布料布满凌乱肮脏的脚印,浸透了乌黑的泥水,彻底污浊不堪。

    而视线里最刺眼、最让人心碎窒息的一幕,是那台老旧的煤炉。

    这是这间破败小屋唯一的暖意来源,是丁玲无数个寒夜取暖、煮食、维系微薄安稳的唯一慰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