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威慑到位,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脚步刚迈出三步,魔帝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广场末尾的人群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个陌生面孔。
黑衣,面容枯槁,佝偻着背混在附属家族的仆役中间,帽檐压得极低,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当神识扫过他袖口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感知。
黑血。
和昨夜截获的密信封末同源,和枕下黑色鳞片残留的活物脉动同频,甚至和大长老林伯年体内那股尚未查明来源的诡异气息隐隐呼应。
这股气息带着腐朽的甜腥,像一根被生生掰弯又锈死的铁钉,扎在感知里又涩又疼。
林宇辰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将魔帝神识凝成一线,悄无声息缠上那黑衣老者的周身。对方毫无察觉,但那黑血气息在接触到神识的瞬间,竟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它在回应祭坛深处某样东西。
林宇辰走到祭坛中央,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隐杀丝在袖中无声流转,将黑血气息的波动轨迹牢牢锁死。
葬仙崖底那张家主地图碎片的残影,忽然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碎片上标注的“未死之谜”指向位置,与此刻黑衣老者所站之处、祭坛下方镇阵纹的核心节点,三点连成了一条线。
而那条线的终点,正对着他脚下这座被篡改了十万年的祭祖大阵。
所谓血脉诅咒导致的废灵根,分明是一道护身符。初代家主留给嫡系后人对抗伪天道侵蚀的最后屏障。
他此前修炼时遭遇的天劫异常、瓶颈,全都是这套保护机制在对抗外界篡改规则的应激反应。
如今签到解锁魔帝传承,等于主动撕开了这层屏障。
屏障一破,那些被压制了十万年的“脏东西”,自然就闻着味找上门了。
想通了这一层,林宇辰反倒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再背着“废物”的名头装孙子了。这层保护机制虽好,却也困了他太久,如今撕开屏障换来魔帝传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代价……
他感受着识海中因撕裂屏障而残留的刺痛,指尖微微发麻。疼是疼了点,但总比一辈子当个被保护的废物强。
来得正好。
他原本还担心大典过于顺利,没法把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网打尽。现在好了,老鼠自己钻进笼子,还顺手帮他验证了最后一块拼图。
吉时快到了。
祭坛之下的血肉棋局,也该掀开第一枚棋子了。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灵力压回丹田,转身面向台下众人。
晨光终于越过屋檐,照在他脸上。
他眨了下眼,晨光晃得人眯起眸子。(挺好,省得一个个演忠心耿耿,累不累啊。)
而那黑衣老者依旧低着头,混在人群末尾,身上的黑血气息随着祭坛阵纹的微弱脉动,一跳,一跳。
像根埋在脏器里的毒瘤,正等着吉时一到,便破膛而出。
林宇辰指尖轻轻叩了叩玉简,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黑衣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袖口下的黑血气息骤然暴涨,竟顺着祭坛阵纹的缝隙,直直朝着他脚下的镇阵核心钻去。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魔帝传承印记突然滚烫起来,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兴奋。
林宇辰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右手食指在玉简背面轻轻一划,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线顺着指尖渗入玉简内部,精准地切断了黑血气息与镇阵核心之间刚刚建立的联系。
动作隐蔽至极,连身旁侍从都未曾察觉。
那黑衣老者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脊梁骨,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寸,又硬生生撑住。
帽檐下的呼吸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加剧,却始终没有抬头。
林宇辰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的黑血气息被他用灵力裹住,封入袖中一枚空置的储物戒内。
戒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黑雾,随即被金光压下,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玉简,原本淡金色的纹路里,此刻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像血丝渗进了玉石肌理。
(有意思。这黑血不仅能响应祭坛,还能反向侵蚀祭祖玉简。若非提前篡改过玉简内部的阵纹结构,刚才那一瞬,整场祭祖仪轨就会被彻底污染。)
到时候别说立威,连他自己都得被扣上一顶“亵渎先祖”的帽子。
可惜,对方算漏了一步。
他改玉简,从来就是为了钓鱼。
“吉时至。”
侍从高声唱报,声音穿透晨雾,尾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颤。
林宇辰将玉简稳稳置于祭坛中央的凹槽内,掌心贴合玉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脉动从地下传来,与他体内的魔帝传承遥遥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