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味的弧度。
(这帮老家伙演技比影帝还浮夸,这磕头声,也不怕把脑壳磕坏。)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气运碾压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小锤子在里面敲。用不属于当前境界的力量立威,身体总要付利息,这笔账记着呢。
但对付老狐狸,讲道理不如亮刀子。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深处密室门前,脚步无声。石门合拢,隔绝了光线与声音,黑暗中只有他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走到角落供桌前,端起盛着半杯残酒的铜酒樽。
酒液浑浊,散发着一股陈年酸涩味。这是他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也是大典必用的祭酒。
指尖在杯沿停留了三息。
眼神柔和了一瞬,又恢复清明。
残酒泼在地上,渗入石砖缝隙留下深色痕迹,像一道未愈的疤。
“爹,明天儿子给您换杯新的。”
声音平静得像说晚安。
酒樽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不是系统气运,不是十万年仇恨,是一个儿子想给父亲讨公道的念头。简单,但够硬。
盘膝坐下复盘细节。
阵图方位、灵力流向、人员配置、时间卡点……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让狩猎变成被猎。他不敢大意,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老仆林忠。跟了林家三代,唯一未曾背叛的人。脚步声停在石门外,静静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进来。”
石门无声滑开,林忠佝偻着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密信。桑皮纸信封边角沾着几滴干涸黑血,颜色太深质地太稠,散发着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怪味。
“少主,刚到的。”
声音沙哑得像摩擦木头,听着刺耳。
“送信的傀儡执事传完信就自爆了,连渣都没剩。”
林宇辰接过密信,指尖触到黑血的瞬间,寒意顺着经脉窜上来。神识扫过内外,没有陷阱,没有诅咒,没有追踪印记。
干净过分才是最大问题。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字迹潦草得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笔画都在抖。
“大典祭品已被调换。”
“原定人选替换为伪天道容器。”
“调换者……是本家二长老林伯年。”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血画成的扭曲符号,和手中黑色晶片上的“林”字一模一样。
信纸背面空白。
凑近鼻尖轻嗅,除了铁锈腐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松针清香。那是醉酒丸药渣特有的气息,昨日他服下此丹化解酒力时曾特意留意过。
(早知道昨天吃药就该漱口了。)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这下好了,连内鬼都记得我嘴里什么味儿,丢人。)
写信人或经手人曾近距离接触他服药现场,甚至可能就在刚才大殿跪伏的人群中。
识海中婉儿残念剧烈震颤起来,不是悲恸,是排斥,像猫闻到臭鼬本能竖起毛发,浑身炸毛。
“伪天道容器……”
林宇辰眯起眼,手指敲击膝盖。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命门上。
祭品调包、伪天道容器、二长老林伯年,三个信息串在一起,指向一个预料之中却来得太快的变数。对方不是在阻止大典,是在利用大典,把他的狩猎场变成针对他自己的陷阱。
“有意思。”
他嘴角再次勾起弧度,这次是真的笑了。
棋逢对手的愉悦。原本打算用婉儿残念作诱饵引出伪天道意志碎片,现在对方主动送上更好的饵——一个活生生的、披着人皮的容器。智商在线,知道借刀杀人偷梁换柱,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
这样才好嘛。
“林忠。”
“老奴在。”
“二长老在哪?”
“半个时辰前回了自己院子,再没出来过。”林忠压低声音,腰弯得更低,“要不要带人控制起来?”
“动了他,谁来替我们喂那个容器?”
语气轻松得像讨论晚饭吃什么。
林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头垂得更低:“老奴愚钝。”
“不愚钝,只是太谨慎了。”
林宇辰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枚黑色晶片。扭曲“林”字微微发红,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拇指按住中心注入灵力,极低震鸣从内部传出,震得指尖发麻。
识海中“伪天道感知屏蔽”运转到极致,无形认知迷雾将他与天机隔绝。
但他故意让晶片多激活了三息。
足够对方感知位置又不够锁定动作,像在黑暗中划亮火柴看清潜伏野兽,火光熄灭后黑暗更深,但那一瞬的光够记住所有阴影形状。
三息后猛地收回灵力。
太阳穴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