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会不会好不了了。”
温良站在走廊里。
急诊的灯是那种一直亮着的白灯,晚上也不关。
“三天。”他说。
“他说三天。”
“那要是三天以后——”
“三天以后再说三天以后。”
四点那一班是杜小满。
她妈同意的,条件是六点必须换人。
四点整她记了一行:无变化。
四点十七分,她正低头看自己的手表。
留观室里传出声音。
很轻。
一开始她以为是隔壁床的老人。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周砚闭着眼睛。
他的嘴在动。
说得很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没有停顿,也不成句。
杜小满蹲下去。
她把耳朵凑到离他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她开始记。
大部分她听不清。
听不清的她就在纸上画一个叉。
可是有几个字,他说得比别的重。
重到她第一遍就听清了。
她把这几个字写下来。
写完她等着。
四点十九,他又说了一遍。
四点二十一,又一遍。
四点二十四,又一遍。
杜小满在本子上一遍一遍地画正字。
到五点整他停下来的时候。
那一页上有三个词。
每一个后头,都是十几道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