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两支是盒子里的。
右边两支,一支是他用的,一支是四月一号那支。
“第二样。”
“笔杆上都印着厂名。”
“字很小,在中间偏下那一段。”
“老师傅,您摸一下这两支。”
管理员伸手,用大拇指在左边那支的厂名上蹭了一下。
“……有点凹。”
“再摸右边那支。”
他摸了。
“这个是平的。”
“再用指甲刮一下右边那个。”
管理员用大拇指的指甲刮了两下。
他把手拿起来看。
“……掉了一点。”
“指甲上沾着白的。”
“左边那支您也刮。”
他刮了。
“不掉。”
“刮不动。”
“左边这个是压进去的,右边这个是印在表面的。”温良说。
“这是两种做法。”
“压进去的费工,费钱。”
“厂子改工艺,一般是往省钱那头改。”
“这一条也不能下结论?”管理员问。
“这一条比第一条硬。”
“可它还是只能算一个。”
杜小满在旁边把这两条抄在她的本子上。
她翻的是墨账本的后半部分,那儿还空着。
前半本上是圈数、毫米、日期,还有那条往上翘的线和那列往下掉的数。
“第三样。”温良说。
“笔尾。”
他把左边那支翻过来,让笔尾朝上。
笔尾是个塑料的小平面。
上头有一行凹进去的数字。
很小,得凑近了看。
“杜小满,你眼睛好。”
“念。”
她把笔举到窗口那边。
“四个数。”
“念出来。”
她念了四个数。
“第二支。”
她又念了四个数。
前两位一样,后两位不一样。
“第三支。”
也是四个数。
前两位还是那两位。
“现在念右边那两支。”
杜小满把温良那支翻过来。
她凑近看,看了两秒。
“……老师。”
“念。”
“这个是六个数。”
她把四月一号那支也翻过来。
“也是六个。”
“前三位跟您那支一样。”
管理员这时候把笔从他手里接过去,自己看了一遍。
他看完把老花镜往上推。
“一边四个,一边六个。”
“位数都不一样。”杜小满说。
温良把四支笔重新摆好。
“老师傅。”
“嗯。”
“现在三样都在了。”
“短两毫米。”
“凹刻。”
“四位数。”
“这是上一批。”
“上一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盒子里那四十二支,比学校柜子里那一箱早。”
“早多少我不知道。”
“可它们不是一批货。”
他拿出手机。
“拍三张。”
“一张拍两支并排的长度,尺在下头。”
“一张拍笔杆上的厂名,两支挨着。”
“一张拍笔尾,两个编号一块儿入镜。”
“拍完您在册子上写:以上三项经现场比对确认,比对人三人,拍照存档。”
“三个人?”
“您、我、还有这位。”温良说。
“武主任在场,他也签。”
拍完照,管理员写册子写了十几分钟。
写完三个人签了字。
杜小满把她本子上那三条也抄了一份给管理员。
“行了。”管理员把册子合上。
“这回真详细。”
武大军一直没有说话。
从量长度开始,他就坐在长条桌那头。
他手里捏着一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笔,一直没放下。
“老温。”
“嗯。”
“那这四十二支,是他自己早年的。”
“是。”
“那学校柜子里那一箱,跟这四十二支没关系。”
“没关系。”
武大军把那支笔放在桌上。
“那账就对上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
“三年前四月,学校采购,一箱四十八支,入库。”
“同年六月六号,领用登记簿上有一行,红色签字笔三支,签的是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