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跟别的不一样。
它是整张的,没有裁过,对折过一次。
“那张不是交接。”温良说。
“那是什么。”
“那张您先别看。”
曹永年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他伸手,从那一摞底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上头那五十三张塌下去一点,压在钥匙上。
他把那张纸展开。
上头没有抬头。
没有标题,没有日期,没有说明。
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全是名字。
一行一个。
“这上头写的都是人名。”里间那个文书探过来看。
“多少个。”
他数了一下。
“四十二个。”
曹永年没有理他。
他把那张纸举到跟眼睛齐平的地方。
他开始念。
他念得不快,也不慢。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念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往下走得很顺。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他停住了。
不是念错。
不是不认识那个字。
他的嘴张着,那个字的第一个音已经出来了一半。
然后就停在那儿。
停了大概两秒。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台面上。
手按在上头,没有动。
教务处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有人换脚。
“曹主任。”温良说。
“……嗯。”
“您认识第七个?”
曹永年没有立刻答。
他把手从纸上拿开了,又放回去。
“不认识。”
“哦。”温良说。
他没有再问。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蒋老师旁边的时候,蒋老师往边上让了一步。
温良走出教务处,走到走廊上。
他走了七八步才站住。
他没有回头。
刚才那六个名字,曹永年念的时候一个磕巴都没有打。
四十二个陌生人的名字,前六个,一个磕巴都没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