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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站在门框外头,没有一个人进来。
“十七号。”
“上学期开始戴眼镜。”
“坐第四排看不清,十一月我把他调到第二排。”
“别再调回去。”
“二十号。”
他压这一张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二十六号。”
“三十号。”
“三十六号。”
“三十六号有一条:他去年十月起数学从二百八十名往上走,走的是自己找的路子,比标准解法少两步。”
“谁接手都别给他改回去。”
那一小摞越来越厚。
钥匙已经看不见了。
“三十八号。”
“四十一号。”
压到四十一号的时候,走廊上那几个人里头,有一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门里。
是蒋老师。
他没有说话。
“四十五号。”
“四十八号。”
“五十号。”
“五十二号。”
压五十二号那一张的时候,温良的手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张上只写了一行。
小周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五十三号。”
最后一张压上去了。
他把手收回来。
台面上是一小摞纸。
五十三张,压得不齐,边角错着。
底下压着两把钥匙。
从这个角度看,钥匙一点都看不见了。
教务处里没有人说话。
走廊上那几个也没有。
温良把两只手放在台面边上。
“五十三张。”
“一个人一张。”
“上头没有分数,没有排名,也没有别的数。”
“写的是这个人现在什么样,接手的人得知道什么。”
“钥匙在最底下。”
“宿舍还你。”
“人我不还。”
他说完就没有再说话。
小周的手在收发簿上按着,按了很久没有动。
里间有一个文书伸手,像是要把那摞纸拿过来看。
手伸到一半,缩回去了。
另一个文书低下头,小声念了一句。
“……三十六号是谁来着。”
没有人答他。
曹永年是这时候从里间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杯子。
他走到前台边上,没有看温良。
他看的是那一摞。
“这个不用交。”他说。
“为什么不用。”
“你还是(7)班的班主任。”
“那我拿回去。”
温良伸手去拿。
“等一下。”
温良的手停在那一摞上头。
“核查什么时候完。”他问。
“……这个说不好。”
“一个月?”
“说不好。”
“三个月?”
“说不好。”
“那在说得好之前,我是不是班主任。”
“……你是。”
“那就好办了。”温良说。
他把手从那一摞上拿开了。
“这一份我留在这儿。”
“你不是要拿回去吗。”
“我回去再写一份。”
“昨天写了一夜,我记得住,第二遍快。”
“那你留这份干什么。”
“因为哪天你们定了,不用再来找我要。”
“定什么。”
“定我还是不是。”
“到那天你们把这一摞拿出来就行。”
“上头五十三张,一张一个人。”
“接手的人当天就能上手,不耽误学生。”
“我不知道我下个月还在不在。”
“可我知道他们每一个叫什么。”
前台这边一直没有人出声。
小周把收发簿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她写得很快,写完自己念了一遍。
三月六日九时五十分,教师温良交回教师周转宿舍钥匙两把,并移交手写学生情况说明五十三张。
在场:周××、教务处四人、走廊教师若干。
“这个也记?”里间有人问。
“记。”小周说。
她答得比平常响。
答完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温良在收发簿上签了字。
签完他把笔放回笔筒,转身要走。
“等一下。”曹永年说。
“这底下还有一张。”
温良回过头。
那一小摞五十三张纸的最底下,还压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