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在非工作时间的个人活动,学校不予干涉。
但不得以学校名义开展、不得收取费用、不得占用学校教学场地及设备。
念完他抬起头。
“前半句是给我的。”温良说。
“非工作时间,个人活动,学校不干涉。”
“晚自习的那个时段,我现在没有任务了。”
“没有任务,那个时段对我就是非工作时间。”
“我在非工作时间待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只要不违法,不违纪,学校管不着。”
“那学生呢。”那位母亲问。
“学生晚上不上晚自习,那是学生自己的事。”
“上不上晚自习,学校有规定,可是上完晚自习去哪儿,学校管不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武大军说。
“学生自己愿意找个地方自习,我正好也在那个地方。”
“我不上课。”
“我只是在那儿。”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那位父亲先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收住了。
“温老师,这个是不是……有点钻空子。”
“是钻空子。”温良说。
他答得很干脆,三个家长都愣了一下。
“可这个空子是他们自己留的。”
“第二十六条前半句和后半句,是同一条里的。”
“后半句我一条不碰:不以学校名义,不收费,不占学校场地。”
“我要是碰了后半句,前半句就保不住我。”
“所以这三条我写在最上头。”
“写在最上头,是给我自己看的。”
“那第三条呢。”武大军说。
“不点名。”
“你每礼拜一晚上不就是要点名吗。”
“点名是老师的事。”
“老师点名,那是组织活动。”
“我不点。”
“那你怎么知道谁来了。”
“来的人自己签。”
“这有区别吗。”
“有。”温良说。
“我点名,是我在管他们。”
“他们自己签,是他们自己来的。”
“这两样在纸上不一样。”
“在人身上也不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那张表贴在了(7)班后墙上。
贴的位置不在时间线那一片。
时间线那面墙他没动。
他把表贴在门边,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底下用图钉别了一支圆珠笔,笔上拴着一根线。
“今天晚上开始,晚自习换人看。”温良说。
“这个通知你们都看见了。”
“我不解释,也不抱怨。”
“另外一件事我说一遍。”
“从这个礼拜起,每礼拜一晚上八点到九点半,我会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在学校。”
“我不上课。我不讲题。我不点名。”
“我就在那儿。”
“想去的,去。”
“不想去的,不去。”
“去不去跟成绩没关系,跟我怎么看你也没关系。”
“门边那张表,想去的自己写名字。”
“我不数你们,也不催。”
“写完我数一遍,就一遍。”
“数完我不说数。”
他说完就下讲台了。
他没有站在门口看。
他抱着教案本从后门出去了。
第一个上去签名的是邱大川。
他签得很快,字还是那么大。
签完他把那支拴着线的笔往下一放,让它垂着,方便后面的人拿。
第二个是杜小满。
第三个第四个是前排两个女生,一块儿上去的。
签到第十几个的时候,武大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进来。
也没有说话。
他看了大概半分钟,走了。
后来慢下来了。
有人站起来,走到门边,看了看那张表,又回座位了。
也有人在座位上问旁边的:“你去吗。”
“……我妈让我上外头的班。”
“哦。”
问的那个也没再劝。
到最后没人再上去了。
教室里也没有人起哄。
没有人说“你怎么不去”,也没有人说“去那个干嘛”。
签了的收东西回家。
没签的也收东西回家。
温良是晚上七点回教室的。
那会儿晚自习已经开始了,看班的是(5)班的一位老师,坐在讲台上批自己的作业。
温良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