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看,再动。”
“对了。”温良说。
他拍了三张。
第一张,退到两米外,把整排相框连着玻璃拍进去。
拍的时候他没开闪光。
他让邱大川把走廊那侧的门推开一点,让光斜着进来。
这一张上,整排玻璃是哑的,右边那一小片是亮的。
第二张,凑近拍那一小片。
拍之前他让邱大川把手放在玻璃前面,隔开一点。
“手不碰。”
“不碰。”
照片上有一只手,手边上是那片干净玻璃。
一看就知道多大。
第三张,他拍的不是玻璃。
他把镜头对着柜子里那一层木板。
“老师,那儿有什么。”
“你看这几个相框底下。”
邱大川贴着玻璃往里看。
每一个相框底下,木板上都有一圈灰印。
相框长年压在那儿,压出来的。
灰印的形状跟相框底边一样,方方正正。
左边那几个,相框正好压在自己那圈印上,严丝合缝。
最右边这一个——
灰印在那儿。
相框往左偏了一点。
偏出来一道,大概两三毫米宽。
那一道里露着木板的原色,没有灰。
“它挪过位置。”邱大川说。
“它被拿起来过。”温良说。
“拿起来又放回去了。”
“没放准。”
三张拍完,他把手机给邱大川看了一遍。
“清楚吗。”
“清楚。”
“第三张再拍一张,换个角度。”
他又拍了一张。
一共四张。
“现在能开了。”
邢阿姨从钥匙串上找钥匙。
那一串上挂着十几把,她一把一把翻。
“这柜子几把钥匙。”温良问。
“两把。”
“您一把。”
“我一把。”
“另一把呢。”
“总务。”
“总务哪个人。”
“不是给人的,是挂在板上的。”
“他们那屋进门左手边有块板,一排钩子,每把底下贴个标签。”
“谁要用谁自己摘。”
“摘的时候登记吗。”
邢阿姨想了一下。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不归我管。”
锁开了。
玻璃门往边上推,滑轨发出一声很涩的响。
温良没有伸手进去。
他先看那一层的空气有没有动灰。
看了两秒,才把那个相框端出来。
两只手,端着两边。
端出来放在旁边那张桌上。
照片是彩色的,放大过,边上有一圈发黄。
五十几个人,站成四排,后排站在长凳上。
背景是老校区那栋红砖楼。
温良没有去数人。
他看的是右下角。
那种放大的合影,右下角一般会有一行小字,是印在照片上的。
拍照那天冲印店打上去的。
日期,学校,班级。
这张照片的右下角上,贴着一小片白纸。
长条的。
比一个巴掌小一点。
邱大川倒吸了一口气。
“跟外头那块干净的一样大。”
“一样大。”温良说。
“……那擦玻璃的人,擦的就是这儿。”
“擦的就是这儿。”
白纸上有字。
手写的。
黑色签字笔。
二〇二三年五月江城市第十四中学高三(7)班
“邢阿姨。”温良说。
“嗯。”
“这张也是您拍的吗。”
“不是。”
“我拍的是合唱比赛、运动会那些。”
“班级合影不归我。那是照相馆的人扛着架子来学校拍的,一个年级拍一天。”
“拍完他们冲印,冲完连框一块儿送过来。”
“右下角那行小字,是谁打的。”
“照相馆打的。”
“他们那个机器出片就带。”
“这不就是日期和班级吗。”邱大川说。
“是。”
“那底下印的应该也是这个啊。”
“应该是。”
“那盖它干嘛。”
温良没有答。
他把相框往灯底下挪了一点。
那片白纸贴得很平,四个边都压实了。
用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