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间办公室待了十一年。”
“这六张桌子,谁坐过我都记得。”
“就这一张,我记得桌子。”
“我记不得人。”
“别的五张呢。”
金秀兰从左往右指。
“这张是老周,退休了。”
“这张是小陈,调走了。”
“这张原来是曹主任的,他上去以后空了两年,后来给了物理组。”
“这张是我。”
“这张是——”
她指到最靠里那一张,手停在半空。
她把手放下了。
她说完这句就低头改卷子去了。
她没有再想。
也没有再问。
温良把那支笔收回来。
笔杆末端那个字,在台灯底下还看得见。
刻得很浅。
刻的人手不稳,最后一笔往外滑出去一点。
三年前有一支笔,放在这张桌子上。
三年前有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后面。
笔还在。
人没有了。
不是死了。
是这间屋子里待了十一年的人,记得桌子,记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