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在手令背面。”
陈九斤把手放下。
“四条。”
“您那张手令上,第三十条办到了。”
“第三十一条呢。”
万有金把那张纸举起来看了一眼。
他看的时间比他自己想的长。
那张纸上写的是:兹准查验一号楼各处,即日执行。
底下红章。
没有写验什么。
“上头没写。”陈九斤说。
“不是我说没写,是您自己刚才看了。”
“没写不是您的错。开手令的人写漏了。”
“可没写,今天这个验就没法办。”
“怎么没法办。”
“您现在进去,四层仓库、一层医务室、每间屋子的褥子底下,您都能翻。”
“翻完了您说您验的是米。”
“我说您翻的是别的。”
“两边说不清。”
“说不清就得再来一回。”
“再来一回还是今天这个样子。”
“所以现在补上就完了。”陈九斤说。
“您当着这四百个人说一句:今天验什么。”
“我记下来,写在手令边上,您按个手印。”
“按完了咱们就进去。”
万有金站在台阶下面。
他身后那十三个人没有动。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
四百个人在看他。
“……验物资。”他说。
“哪些物资。”
“一号楼现存的粮、油、药。”
“还有呢。”
“公账。”
“公账是钱还是纸。”
万有金的下巴动了一下。
“钱。”
“铁盒里那一万一千二。”陈九斤说。
“对。”
“记下来了。”
陈九斤把本子掏出来,翻开,写。
写完他撕下来,走过去,递给万有金。
“您看一遍,对了按手印。”
万有金接过去看。
那张纸上四行:粮、油、药、铁盒内现款。
底下一行:以上为今日验楼范围,范围以外不验。
他看到最后那一行的时候抬起了头。
“范围以外不验?”
“第三十一条要写清楚验什么。”陈九斤说。
“写清楚了,写在里头的验,写在外头的不验。”
“不然写它干什么。”
万有金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十二点十分。
三号楼那边有人跑过来了。
先是两个,站在一号楼院子外头那排水沟旁边看。
过了三分钟,又来了七八个。
再过五分钟,二十几个。
三号楼这个点是换班,机房那一班刚下来。有人在食堂门口听说一号楼门口堵着人,饭也不吃就跑过来了。
“万经理。”陈九斤说。
“第三十二条:被验的一处出两个人跟着。”
“我们楼出两个。”
“谁。”
“我们楼自己选。选完了报给您。”
“选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
“四百零七个人选两个,不能我一个人点。”陈九斤说。
“我点了,选出来的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跟着您验,您也不放心。”
“各层自己举,一层举一个,二层举一个,三层举一个,一共三个,再从三个里头抓阄抓两个。”
“这一样一刻钟够。”
万有金站在那儿。
他往门里看。
门里那四百个人已经在动了。有人往二层跑,有人在喊自己那层的人。
十二点二十五,选完了。
一层出的是杜长贵。二层出的是程立本。三层出的是贺明。
抓阄抓出来的是杜长贵和贺明。
陈九斤把两个名字写在那张纸上。
“万经理,第三十三条:验完两边签字,签在手令背面。”
“签字的是谁。”
“我们这边是我。”
“您那边呢。”
万有金没有立刻答。
“您那边得报一个名字。”陈九斤说。
“今天验完了,出了什么事,是谁签的字谁担着。”
“我签。”万有金说。
十二点三十,三号楼那边围过来的人有六七十个。
一号楼院子外头那道矮墙上坐了一排。
有人往这边挤,挤不过来,站在花坛边上。
万有金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的是六七十个不是他的人。
他把手里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