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门口倒了个人,先往旁边躲了两步。
躲开以后其中一个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一块儿跑回来。
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腿。
段豹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托着陈九斤的后脑,另一只手抓着那个本子。
他张着嘴。
他在喊。
陈九斤看得见他的嘴在动,一开一合,很用力,脖子上的筋鼓起来。
他听不见。
发电机的声音把所有东西都盖住了。
那两个人的嘴也在动。
一个在喊什么,另一个抬起头往一号楼那边喊。
三个人的嘴都在动。
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九斤躺在水里,看着这三张脸。
眼前那片白从边上往中间收。
收到最后剩下一条缝。
就在那条缝要合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样东西。
一个声音穿过那堵墙进来了。
那不是他能听见的声音——发电机在响,一米之外的话都听不见。
可他听见了。
因为那个声音是从很近的地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喊出来的。
三个字。
“陈九斤。”
他这一年在这栋楼里,听这个人说过六句话。
食堂念数。二层走廊两个字。同一天三个字。三号楼。到。那天晚上是我按着他的手。
六句。
这是第七句。
第七句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