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得自己掂。
掂错了是他自己的事。
陈九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那一块,掀开那道塑料条帘。
“陈组长。”
后面有人叫他。
陈九斤停住了。
他这三个多月在这间屋里,这个人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
他转过身。
老邵站在灶台前面。
他的手搭在灶沿上。
抽油烟机还在响。
老邵看着他。
“你那三年。”
老邵说。
“在哪个县干的。”
陈九斤站在门口那一块。
他手里还捏着那道条帘。
后厨里那台机器在响,声音把半间屋填满了。
灶台那头,洗菜的在冲白菜。北墙那边,那个人还在洗碗。
那两个人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这一百二十二天在这个园区里,跟人说过他干过三年催收的,只有一个。
那个人在三号楼三层,一间有窗帘的屋里,坐在一张缝纫机改的桌子后面。
那天晚上他说那句话,是为了讲清楚“追回那一栏为什么不可能是零”。
除了那一次,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他没有说过是哪一年。
他没有说过是哪个县。
老邵站在灶台前面。
他刚才问的那句话里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三年”。
一样是“哪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