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是半透明的,灯光从后面透过来,能看见里面的水面。
他把水倒掉了一点。
倒完他又觉得不对,转身上楼,回水房重新接了一壶。
他下来的时候又在拐角站了一会儿。
晚上八点,隋满堂从楼梯上下来。
他走到拐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他没有停。
他也没有说话。
他从那一级缺口上迈过去,下楼了。
晚上九点四十。
陈九斤在一层楼梯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一段楼梯。
底下那七八级现在看得见了。
台阶的边,缺口,墙上的水渍,地上一个烟头。
七十二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在这栋楼三层的走廊上站过。
那天走廊上有两盏灯坏了,坏了三十天。他站在那儿想过一件事——那三十天里,这栋楼里没有一个人提过修灯。
不是修不了。
是没有人觉得这是自己的事。
他今天上午在四层翻了一个上午,下午在梯子上待了半个钟头。
拼出来的那个灯座里,有三个坏灯座的零件。
他右手掌根那道口子结了一层皮。
灯亮了。
一层楼道亮了一盏。
二层拐角那一段还是暗的。三层、四层也是。
这栋楼四层楼道,坏着的灯还有十几盏。
第一百零一天,早上六点五十。
陈九斤从二层那间屋出来。
走廊上有人等着。
那是三层的一个人,他不认识。
那个人站在走廊口,看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陈组长。”
“嗯。”
那个人指了指楼上。
“我们三层那段。”
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