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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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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我漏算了一个人(2 / 3)
天晚上她本子摊在桌上没收进抽屉。第二天她主动来跟他说的第一句是:昨天我没收。

    ——她要他知道那是故意的。

    第四件:三个人的名字写回名册的那天,她把那一页一字不差抄进自己那本硬皮本,抄了二十几分钟,最后写“本日抄”,加日期。

    第五件:四十一个人交零碎那天,她把三年半的核账本放在桌上,说了五个字:我核过的每一笔。

    第六件:今天早上她告诉他那张调令是谁写的。

    陈九斤把这六件并在一起。

    “她怕的不是被调走。”他说。

    “她也不怕垫底、不怕上车、不怕二号楼。”

    “她三年半没有出过一次错。这栋楼要处理她,找不着由头。”

    他抬起头。

    “她怕的是别的。”

    “她这三年半干过的每一件事,没有一张纸上有她的名字。”

    “红本上写的是数。她记的。可红本上不写记账的是谁。”

    “座位表是她抄的,抄完收进抽屉,抽屉上锁。”

    “名册的那一页是她抄的,抄在自己本子上。”

    “这栋楼里四十一个人,管她叫付姐。”

    “三年半,我到今天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上礼拜我核 B 组表的时候在花名册上看见的。”

    他把手放在那张纸上。

    “她怕没有人记得她做过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她每天抄。”高凯说。

    “所以她每天抄。”

    陈九斤把笔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他在那张纸最后那一行上,把那个问号划掉了。

    他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记。

    写完他看了两秒。

    “九斤。”高凯说。

    “嗯。”

    “这一行,你现在填上了。”

    “填上了。”

    “那这份清单就全了。”

    陈九斤把那张纸拿起来。

    四十行。

    四十个字。

    他看着最底下那一行下面那一块空白。

    他把笔尖落上去。

    他画了一道横线。

    在横线底下,他写了第四十一行。

    前面不是工位号。

    他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后面那个字他停了一下。

    他这九十四天,从下车那天起,做过的每一件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车次记了五十天。

    出入本子上一天一行。

    五本半旧簿子翻了两天。

    十四个跳号抄了三份。

    四十一个人的通话时长抄了一整天。

    四十行字记在一张纸上。

    十九张月表贴在北墙上。

    昨天晚上那张烟盒纸,六个方框。

    他这九十四天没有停下来过。

    他记的东西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人都多。

    他手上现在什么也没有——工牌在组长台的台阶上,格子里没有机器,桌面上是空的。

    可他兜里那几张纸还在。

    一张歪的回执,一张退费单,一小片烧剩的纸,十四行跳号,一张烟盒草图。

    还有一张。

    一张纸变软了、边上起了毛、折痕快要断开的缴费单。

    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八个字。

    那八个字是他四十天前用机位上一支圆珠笔写的。

    写的时候他一笔一笔地写,笔画很重,有几个地方划破了纸。

    陈九斤看着自己那一行。

    他把笔尖落下去。

    他写的那个字,跟上面那一行一样。

    记。

    四十一行。

    两个“记”。

    一个是付红英。

    一个是他自己。

    十点,熄灯。

    陈九斤躺在下铺,睁着眼睛。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

    黑里看不见字,可他知道每一行是什么。

    老。妈。空。钱。腿。名。记。

    他躺着,想了一件事。

    这四十一个字,是四十一个人怕的东西。

    怕的东西是可以问出来的——他问了两天,问出了三十九个。

    第四十个他今天晚上才想明白。

    第四十一个是他自己。

    可这四十一个字有一样东西是问不出来的。

    他往下想。

    这栋楼里,一个人被送走以后,会留下什么。

    一个格子。一个搪瓷杯。一件挂着的外套。

    一行被划掉的名字。

    还有一样。

    一块工牌。

    工牌是回收的。

    一个人走了,工牌收回来,把背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