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口那块地上。
光斑在抖。
万有金坐在桌子后面。
他往桌角那条新烟看了一眼。
他伸出手。
他的手往那条烟够过去。
够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了。
收回来以后,他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下。
擦完他抬起头。
“兄弟。”
第十二次。
“坐下说。”
屋里那六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站在墙边那三个里,有一个往侧面挪了半步。
他挪的方向是陈九斤这一侧。
那是屋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五十来岁,在这个位子上待了很多年。
他挪完就站住了,没有再动。
万有金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那点笑,这一次没有挂住。
九点五十五分,办公室门口有人跑过来。
是外面站着的那四十来个人里的一个。
他没有进屋。
他站在门外,冲里面喊了一声。
“陈组长!”
陈九斤回过头。
“来人了。”
“谁。”
“东边过来的。”
“几个。”
“六个。”
屋里那六个人一块儿站起来了。
陈九斤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往门外走了两步,站在门口。
院子中间那条主路上,六个人正往这边走。
走在中间那个,穿一件深灰的外衣,两只袖子上套着蓝色的套袖。
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往两边看。
他一直往这边走。
跟着他的五个人,两个抱着箱子,三个空手。
万有金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门口。
他站在陈九斤旁边。
他的脸这时候是白的。
那六个人走到矮房前面停下了。
戴套袖那个没有进屋。
他在门口站住了。
他也没有看万有金。
他抬起手,往二号楼那扇铁门的方向指了一下。
“开门。”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