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名字这件事,园区规矩上没有一条管它。”
“我把它填错了,我改一个真的上去就是了。”
“到那时候,我再交一个真名字。”
高凯站在原地。
“那这三天不就白费了。”
“不白费。”陈九斤说。
“这三天他已经在查了。”
“他今天不管信不信我,他都已经翻过一遍他自己那本流水簿了。”
“一个人翻自己那本簿子,翻完不会当没翻过。”
高凯回自己床上去了。
他上上铺的时候,床板响了一声。
十点,走廊的灯灭了。
那条从门缝底下进来的光没了,屋里全黑了。
陈九斤躺在下铺,睁着眼睛。
他没有睡。
他心里在过刚才门口那一下。
段豹站在门框边上,嘴动了一下。
那不是要说话。
一个人要说话,先动的是喉咙。
那是他往屋里看的时候,牙关松了一下。
段豹这四年在这个园区里,只说过四次话。
第一次是在食堂,念了东墙上一个数。
第二次是在二层走廊,两个字:是我。
第三次是同一天,三个字,他叫了陈九斤的名字。
第四次是今天,两个字:三号楼。
四次。
四次里没有一次是他自己要说的。
陈九斤在黑里躺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三号楼一层大厅。
三十八个格子,三十八个人。
八点二十,玻璃门没有动。
九点,没有动。
十点,没有动。
那天没有人来。
第八十六天,也没有。
第八十七天,中午十二点四十。
杜大奎从食堂回来,上了组长台。
“小陈。”
“杜哥。”
“外头有个事。”
“您说。”
杜大奎压低了声音。
“二楼那边,”他说,“昨天下午把仓库那边管账的两个人叫走了。”
“叫到哪儿。”
“不知道。”
“叫了多久。”
“一个下午。”
杜大奎往玻璃门那边看了一眼。
“听说金哥在查一个人。”
“查谁。”
“不知道。”杜大奎说。
“听说查了三天了,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