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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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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沧海六剑(2 / 3)
,把门关上。

    “师姐,你坐下。”

    “没事。”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我把她按到桌边,找出药粉和布条,小心替她清理伤口。

    师姐低头看着我,忽然问:“小木头。”

    “嗯?”

    “你恨不恨我?”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恨你?”

    她没有回答,只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之前一直逼着你练剑。”

    “那是为我好。”

    “可你不喜欢。”

    我想了想。答道“是不喜欢。”

    “可我也没恨你。”我说。

    我把布条绕过她的手臂,慢慢系紧。

    “以前我喜欢做东西。”我说,“机关坏了,我能蹲在地上一修就是半天。木头、铁片、齿轮,怎么拼都觉得有意思。”

    “可我不喜欢剑。”

    我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剑。

    “那时候总觉得,剑就是用来打打杀杀的。练得再好,也是用来伤人的。”

    我低头把结打好。

    “可现在我开始喜欢剑了。”

    “因为我一想到,我的剑法每强一分,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能多护你一分。”

    “师姐,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我盯着师姐。

    “我已经失去师父,失去那么多师兄弟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

    师姐怔了一下。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傻小子。”

    她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师姐。”

    “嗯?”

    “以后别再逼我了。”

    她怔了一下。

    我看着她:“我自己会练。”

    她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好。”

    打那之后,我每天天亮前练五百遍“潮起”,然后在浪里站一个时辰,天黑后再练五百遍“潮落”,风雨无阻。手腕起了茧,茧磨破,破了再长。

    半年后,我已然理解了老头说过的话。

    “剑是活的,别被招式困住。”

    我以前出剑,总想着这一剑该到哪里,该停在哪里,像拿着尺子去量。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想这些。剑随身走,身随浪动。浪怎么来,我便怎么应。

    那天早上海风很大,空气里全是湿咸的味道。

    我刚练完“潮起”,老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站在海里。

    他站在礁石旁,望着海面。

    过了片刻,他才道:“沧海六剑的前三剑,你已经练熟了。”

    我收起木剑点了点头。

    老头抬手指向海面。“潮起,教你的是借力。潮落,是教你卸力。无潮,让你把你潮起和潮落融为一体。”

    “这三剑,学的是怎么不被海水带走。”

    老头拔出剑。“学会不被浪带走,才知道该往哪里去。”

    此时远处一道白浪正朝礁石撞来。

    “看好了,第四式,破浪。”老头一步踏出说道,剑尖朝前,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劈向迎面撞来的巨浪。汹涌的浪墙瞬间被剖开,硬生生裂出一道水痕,海水向两侧轰然崩溅。

    “潮有进退,浪有强横。”字字落进我耳中,“世间万事,不是只有顺势而为,更会有不得不破的困局。破浪,以一剑破万难,以锋芒开生路。遇阻则斩,遇困则破。”

    我凝神记招,抬手挥剑临摹,起初劈出的力道绵软无力,只能打散表层浪花。反复数次后,我褪去前三剑的心境,摒弃退让,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剑劈出,竟也破开一道浅浅浪痕。

    老头微微颔首,随即变招。

    “第五式,踏浪。”说完,他足尖一点,身形竟不落地,踩着碎浪腾起。我眯眼望去,只见他剑锋横转,剑气如一张薄席般铺开,托住溅起的浪沫。浪起时他随浪高,浪退时他随浪降,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随着海浪上下摇摆。

    “破浪需要凶狠,”他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踏浪则要……稳,要能在动荡之中立身,于浮沉里面定心。”我依招练习,方才破浪的刚猛尽数收敛,转而追求松弛有度。起初身形摇晃,屡屡踩空水花,渐渐掌握诀窍,剑随身动,起落从容,有点摸清了这一式“身随浪动、随心而定”的真髓。

    两式授完,海风渐缓,残浪退潮。

    老头落回浅滩,收势凝神。

    “最后一式,归浪。此剑无锋,无势,宜无争。”一边说,他一边将手中长剑缓缓收回,漫天散落的水花和逸散的剑气,竟尽数随剑而归。

    方才破浪的凌厉、踏浪的灵动,瞬间消弭无踪,只剩一片安然沉稳。

    “浪再大,终归海。剑再利,终归于心。”老头垂剑立身,目光悠远,望着眼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