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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李轻衣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她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声音很轻。
“高山，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难道一个女人嫁出去以后，若是生不出孩子，就什么价值都没有了吗？”
偏殿里，李轻舞脸色一下变了。
父亲竟然打了姐姐？
她一直以为李进最疼的就是李轻衣。
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往往也是先紧着姐姐。哪怕她后来嫁给江文，父亲提到姐姐时，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得意。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份疼爱，或许从一开始就掺着利益。
姐姐是太子妃，可以替李家绑住东宫，所以父亲疼她。
自己嫁入定国公府，能换来江家近百万两聘礼，还能让李家和天节军沾上关系，所以父亲才愿意把她嫁过来。
可等她真正成婚以后，价值已经兑现，父亲对她的态度便迅速变了。
江文以前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真的。
她不是被父亲珍而重之地嫁出去。
更像是被卖了一个好价钱。
李轻舞脸色发白，心里堵得难受。
院中，江文却没有继续安慰太久。
有些话说再多都没用。
他看着李轻衣，忽然开口道：“我略懂一些医术，要不我替你看看？”
李轻衣愣了一下。
江文继续说道：“怀不上孩子，不一定就是女方的问题。你们成婚四年，从未有过身孕，未必真是你身体天生有问题。”
李轻衣眉头慢慢皱起。
这些年皇后没少派太医给她诊治。
可那些太医每次说法都差不多，只说她气血不足、宫寒体弱，需要长期调养。
以前她从没怀疑过。
可如今连皇后都准备给太子选侧妃，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些太医真的对她说了实话吗？
“那便麻烦你了。”
李轻衣把手腕放到石桌上。
江文两指搭上脉搏，九阳真气缓缓探入。
一开始，他神色还算平静。
可没过多久，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换了一只手，又重新诊了一遍。
这次足足过了半炷香，才收回手。
李轻衣被他看得心里发紧。
“很严重吗？”
江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声问道：“你成婚以后，是不是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你送药？”
李轻衣脸色微变。
“有。”
“持续了多久？”
“大概三年。”
江文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
李轻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江文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天生不能怀孕，是中毒了。有人长期给你服用不孕之药。”
“什么？”
李轻衣猛地站了起来。
偏殿里，李轻舞也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下毒？
谁敢给太子妃下这种毒？
江文继续说道：“这种药不是让人立刻失去生育能力，而是一点点伤身体。”
“初期不容易发现，时间久了以后，毒性沉在胞宫和经脉里，就会越来越难受。”
“你仔细想想，这几年是不是每次来月事都越来越疼，严重的时候甚至整夜睡不着？”
李轻衣脸色已经白了。
“是。”
“而且最近一两年，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喜欢行房，甚至下意识抗拒？”
李轻衣脸颊顿时泛红。
这种话从一个男人嘴里问出来，多少有些难堪。
可最后，她还是轻轻点头。
全中了。
偏殿里的李轻舞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姐姐以前身体很好。
成婚后的第一年，姐姐偶尔回娘家时还精神不错。
可后来确实越来越憔悴。
她们都以为是因为长期怀不上孩子，压力太大。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李轻衣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刚成婚时，皇后说为了让我尽快怀上健康的孩子，每个月都会让太医来给我诊脉，然后开药调养。”
“后来我迟迟没有身孕，她依旧每个月让人送药。”
“一直持续到一年前，才慢慢停了。”
江文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李轻衣攥紧手指，若药真有问题，那最有可能动手的人是谁？
太医院的人，没胆子私自对太子妃下这种毒，除非背后有人授意，而那些太医，全部都是皇后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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