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打螺丝的我,竟然能看到?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章 夜班第三小时(3 / 3)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打螺丝打了三年,右手食指第一个关节有茧,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机油黑。

    我看着那台机器,看着那个螺丝孔。

    然后我想到了一件事。

    入厂培训第一天,班长说过一句话:"螺丝打歪了可以重来,但打进去的螺丝,拔出来就废了。"

    不是因为螺丝废了。

    是因为主板废了。

    螺丝拔出来,螺纹孔会滑丝,主板就废了。

    所以一旦拧进去,就回不来了。

    我看着那个螺丝孔里的眼睛。

    "拧进去之前,"我说,"是零件。拧进去之后,是产品。"

    "但零件和产品,都是同一个东西。"

    "真正的问题不是'哪个是我'。"

    "真正的问题是——谁在拧?"

    孔洞里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螺丝刀拧进十字槽时打滑的尖叫。

    "正确。"

    "但你的答案不是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是:拧进去之前是活的,拧进去之后是死的。"

    "你选择了第三条路。"

    "你选择了——不拧。"

    机器"咔"地一声,正面的螺丝孔合上了。

    然后机器侧面弹出一个小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工牌。

    不是恒通电子厂的工牌。

    上面写着:

    "恒通电子厂·异常事件处理科·见习调查员·陈远"

    工牌背面有一行字:

    "今晚下班后,别走正门。去废料间。有人等你。"

    我拿起工牌,塞进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03:47。

    我活下来了。

    我转身往回走。路过质检台的时候,那个蜡球已经塌下去了,变回了一滩平平的、像水渍一样的东西。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隔间门关着。但里面没有声音。

    路过传送带的时候,缝隙里没有手。

    车间恢复了正常。

    空调嗡嗡响,机器哒哒哒,组长在对讲机里喊"还有一小时收线"。

    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什么都一样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

    工厂打螺丝的我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看到了它们。

    是它们,一直在等我看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