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种子,硬生生钻进了它的额头,皮下鼓起一串蠕动的血包,从眉心往四周蔓延。
几息之后,黑影的额头上裂开一道血口,一颗完整的血色眼球从里面生长出来,巩膜上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是一条竖缝,滴溜溜地左右乱瞟,像是在打量这个崭新的身体。
"嘶——"
黑影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伸手去碰那颗眼睛。
它能感觉到,血眼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它的脑袋,只要它敢动一下,这颗眼睛就能瞬间绞碎它的本源。
它大口喘着黑气,额头上的血眼却在它痛苦的脸上左右乱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滑稽。
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带着你的人,跟庄毕凡走吧。他会送你进城的。"
庄毕凡躬身应是,抬手在虚空中一撕。
嘶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石窟外撕开,裂缝那头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街巷。
黑影沉默地看了一眼裂缝,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直到此刻,它的真身才在光亮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袭白色的布单,空荡荡地罩着一个人形轮廓,像晾在绳子上被风吹鼓的被罩。床单正面贴着一张面具,白瓷质地,高鼻梁,薄嘴唇,眉眼弯弯,是一张看不出性别、也看不出表情的普通面具。
只是此刻,那张面具的额头正中,多了一颗正在不停转动的血色眼球。
它身后,无数同样的白布从洞窟深处飘了出来。
这些白布没有罩住任何身形,就那么凌空漂浮着,每一张白布的正面都贴着一张面具,有哭的、有笑的、有怒的、有面无表情的,面具下传来叽叽喳喳的怪笑声。
"嘿嘿嘿嘿……"
"嘻嘻……套人去喽……"
"好多人呀……嘿嘿嘿……"
它们像一群放风的幽灵,前呼后拥地跟着那袭罩着人形的白床单,鱼贯飘进了空间裂缝。
东区,一条偏僻的小巷。
空气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黑缝。
紧接着,无数白色的布片从裂缝里涌了出来,像一群被放飞的鸽子,遮天蔽日地冲上天空,又雨点般朝四面八方的人群落下去。
"啊!什么东西?!"
"白布?哪来的白布?!"
街上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白布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头上,顺势往下一罩,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白布正面那张笑脸面具正好贴在他脸前,近在咫尺,"嘿嘿"笑了两声。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撕扯身上的白布,可那布看着轻薄,却坚韧得像牛皮糖,扯不动、撕不烂。
他又用火去烧,火苗舔上去连个焦痕都不留;往地上泼水,水顺着布面滑落,渗不进去半分。
"这什么鬼东西?!帮我!快帮我弄掉!"
被套中的一瞬间,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不男不女,分不出性别。
他一直在不断求救,可没有人能够帮到他。
漫天的白布还在疯狂涌出,一张接一张地罩向人群。
卖菜的大婶被套住了,巡逻的士兵被套住了,路边喝茶的茶客被套住了,连巷子里的流浪汉都被套了一张白布。
白布不伤人,也不吃人,就是死死地罩在你身上,怎么都弄不掉,像一层长在身上的第二层皮。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大半个东区的街道上全是裹着白布、顶着面具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具上的表情有哭有笑,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韩天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站在高楼之上,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白布人,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道紫色的雷霆劈向空中最密集的白布群。
轰隆!
雷光炸裂,电蛇乱窜,可那些白布被雷劈中后只是冒了缕青烟,抖了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飘着,连个破洞都没有。
"怎么可能?!"韩天瞳孔一缩。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张白布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飘来,"噗"地罩了下去。
韩天大惊,浑身雷光暴涨,想要震碎白布,可那白布像水一样贴着他的身体流淌,任凭雷霆怎么轰击都纹丝不动。
下一秒,他浑身的超凡之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序列能力,用不出来了。
"该死!"韩天脸色惨白。
不只是他,所有被套住的人都发现了同一件事。
他们的序列能力消失了,诡物沉寂了,体内的超凡之力像被封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不光外形长得一模一样,声音听起来也一模一样。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东区上空。
林泉和苏镇山并肩悬立,俯瞰着脚下这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