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主,我初来乍到,想听听这座要塞的格局。"
他抬眼看向窗外,有意无意的说到。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一直困在这里?没人想去京都吗?"
苏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林泉几秒,随即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案上。
"不是不想去,林队长。"他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是去不成。"
"哦?"林泉终于喝了一口茶,"怎么讲?"
"无边沼泽太大了。"
苏镇山转过身,望向窗外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低沉。
"东边南边西边,全是无边无际的沼泽,走不完的。唯一能走的捷径在北方!”
“可那条路,被一只六阶诡异霸占了。"
"六阶。"林泉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什么诡异?"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
"拦路鬼。"
苏镇山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只规则类诡异。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它就那样一直在北方那条路上来回巡视、来回走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只要被它看见!立刻死亡!”
“不管你是一阶还是五阶,不管你穿什么甲、用什么诡物,也不管你是人是鬼,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立刻死亡!"
茶室内落针可闻。
铜炉里的香灰"啪"地断了一截。
林泉没有说话,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曾林。
曾林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老脸此刻布满了凝重。
他迎着林泉的目光,极轻地点了点头。
早前他就跟林泉说过,某些高阶诡异掌握着"触发即死"的规则,那种力量不讲道理、不论强弱,一旦满足条件,便是六阶强者也得当场毙命。
看来这只拦路鬼,就是此等存在。
林泉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眸色深沉。
棘手。
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在没有摸透规则、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踏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苏镇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沉吟不语,便重新提起茶壶,给林泉续上茶水,笑着开口。
"林小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要塞,跟我们几大家族一起镇守此地,还是……另做他算?"
林泉抬起头,眸中的深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笃定。
"我会在这里补充物资,待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然后…去北方那条路上,试一试。"
苏镇山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死死盯着林泉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逞强或玩笑的意味,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去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而是出门散个步。
沉默了好几秒,苏镇山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茶案上的杯子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他笑罢,重重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赞赏。
"够胆量!林队长,你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情报、什么人手,尽管向我苏家开口!别的不敢说,在这沼泽要塞,我苏家还有几分薄面。一定鼎力相助!"
林泉站起身,端起茶杯。
苏镇山也跟着起身,举杯相迎。
叮。
两只白瓷杯在半空中轻轻一碰,茶汤微漾,合作就此达成。
与此同时,【龙龟鬼车】已经在西区一片贫民区的大空地上缓缓降落。
这片空地原本是个废弃的集市,坑坑洼洼的地面被龟甲威压碾得平平整整。
贫民区的百姓们早就关紧了门窗,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这列从天而降的恐怖火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家的人引着潘胖子他们往城里最好的客栈去,说房间已经备好了,热水饭菜管够。
潘胖子等人却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拒绝了。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就住车上。"
苏家的人有些不解。
这贫民区又脏又乱,哪有城里的客栈舒服?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龙龟鬼车的车厢里别有洞天。
独立的房间、柔软的床铺、二十四小时热水、食堂里顿顿有肉有菜,甚至还有娱乐车厢。
比起要塞里物资匮乏、连干净水都要省着用的客栈,车上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队员们该擦枪的擦枪,该修炼的修炼,该打牌的打牌,炊烟从炊事车厢的烟囱里冒出来,混着肉香飘出老远,引得贫民区的孩子们扒着围栏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