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列车悬在离地五十米的半空,五万米长的车身横亘天际,像一条破海而出的远古巨龙。
每一节车厢都覆盖着龟裂纹路的厚重背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石质哑光,朱红描金的船舷两侧,褪色旌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蒸汽管道里冒出的灰白雾气顺着龟甲缝隙升腾,笼罩了大半个车身,远远望去,神秘又压迫感十足。
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人群才炸开了锅。
"卧、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火车?火车还会飞?!"
"你看那铁轨!那铁轨居然自己在铺!"
"是诡物!这一定是诡物!这排名得多高啊?!"
护卫们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车影,腿肚子都在打转。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他们手里的刀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苏秉坤和苏秉垣兄弟俩站在台阶最上方,同样仰着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瞳孔深处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老哥……"苏秉坤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你看车厢上的纹路。"
苏秉垣当然看见了。他是阵法行家,只一眼就辨认出那些龟甲缝隙间流转的微光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什么装饰,是阵法纹路,而且品阶不低。
"至少三到四套三阶阵法,"苏秉垣的声音有些发颤,"叠加镌刻在同一具诡物上……这具诡物的排名,至少在一万以内,甚至……能进前八千。"
苏秉坤倒吸一口凉气。
前八千的鬼物是什么概念?整个苏家倾尽家底,能拿得出手的最高阶诡物也不过排名一万一千名出头,还得供着、养着,轻易不敢动用。
而眼前这列车,光是这具诡物本身就足以媲美苏家的镇族之宝,更别说车上那密密麻麻的武装力量了。
怪不得父亲反复叮嘱,说大姐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要交好她搭乘的车队,不能有半分怠慢。
原来不是大姐夸张,也不是父亲胆小怕事。对方是真的强大。
他们之前根本想象不到,对方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单单这股火车表面的武装力量拉出来,跟现如今整个苏家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了。
"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啊……"苏秉垣喃喃道,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猛龙过江啊!”
【龙龟鬼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悬停在苏家大门正前方的半空,投下的阴影将半条街都笼罩其中。
下一秒,无数白色绷带从车厢底部垂落,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眨眼间铺成一条宽达三丈的阶梯,从车厢门口一直延伸到地面,在风中微微晃动,却坚韧无比。
车厢门,一节一节,次第打开。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率先响起。
一具具【战争尸傀】踏着绷带阶梯走了下来,金属关节碰撞发出冷硬的脆响,暗银色的躯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它们步伐一致,目光空洞,肩扛重型灵能炮,分列两侧,像两排钢铁雕塑,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身穿统一作战制服的普通士兵,黑色制服,肩章锃亮,人手一把超凡附魔步枪,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他们列队走下绷带阶梯,脚步落在同一节拍上,密密麻麻,却丝毫不乱,很快就在街道两侧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然后是序列者。
一阶序列者五千人,身着轻甲,气息沉稳,列队而下;二阶序列者两千人,周身隐隐有超凡之力流转,目光扫过之处,苏家护卫纷纷低头不敢对视;三阶序列者五百人,每一个走出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四阶序列者也有好几位,一起站在队伍的末尾处,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是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攻城来了。
苏家两兄弟看得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
而就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中央,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一身黄色战甲,甲片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就那么悬在五十米的高空,不急不缓地随车队前行,宛如神明降世。
夕阳从他身后照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
平静、淡漠,像俯瞰蝼蚁的天神。
五阶!五阶巅峰高手!
苏秉垣和苏秉坤看得正入迷,心脏砰砰狂跳,连呼吸都忘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颠一颠,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连忙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