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低阶行尸歪歪扭扭跟着蹦,乌紫的指甲长了寸许,拖在地上刮出深深的划痕。
伥鬼虚影在队伍两侧飘来荡去,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败发黑,连夜里的虫鸣都彻底绝了声息。
飞天毛僵悬在大军最前头,一身雪白长毛逆着风狂乱翻飞,周身黑气像实质的浪潮般滚滚铺开,把月光都遮得发暗。
五阶尸王的威压漫过整片荒野,沿途藏在土里的食尸鼠、躲在树后的低阶诡物连头都不敢露,齐刷刷缩在窝里瑟瑟发抖。
刘九混在中层的灰袍跳僵里,绷着腿一蹦一蹦地跟着走,后背的冷汗早把官服浸得透湿。
【体香者】的能力拉到极致,周身裹着一层和周围僵尸别无二致的腐阴气,连呼吸都压成了极慢的频次,生怕活人的热气漏出半分。
正蹦着,身旁一道影子慢慢凑了过来,正是领他进山的那只僵尸。青灰脸僵硬得看不出表情,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沙哑声,骨节咔咔作响:“对了!你……叫啥名啊?”
刘九心里微紧,没直接回答,侧过头学着他的调子含糊反问:“你……又叫啥?”
“王刚。”那僵尸说得干脆,肩膀微微垮了垮,像在撇嘴,“以前……打更的。妈的!我们诡异世界和这个世界融合后,就没消停过。”
“刘九。”刘九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心底暗自诧异,原来这些诡异也有自己的社会关系,有些自己的世界观。
这两个世界,还有些一些人类未知的秘密。
这一刻,刘九已经想得出神了,自己现在有一种冲动,就是不止步于此,去了解更多的诡异世界的情报,然后带回去,解救全人类。
这个想法越想,越是坚定。一股重来没有过的使命感,涌上刘九心头。
王刚蹦着蹦着就开始絮叨,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清:“赵乘风……那个卑贱的人类,忒不地道。上月……说好给的活人祭品,扣了一半。这次……情报又错了,坟头鬼大人……手都被打掉了。待会儿……乱起来,你……多护着点我。话说,上次你那手不怕糯米的本事,可真厉害啊……”
刘九含糊地嗬了两声,算是应下。
大军行得极快,不到半个小时,要塞北区巍峨的城墙轮廓,就沉沉压在了视野尽头。
城头值守的赵家哨兵最先望见漫天飘飞的纸钱,还有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蹦跳黑影,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冲下城楼,跌跌撞撞扑进赵家高塔:“家主!大事不好!城外出现大批诡异!铺天盖地的,直奔咱们北区来了!”
赵乘风正坐在书房黄花梨木椅上,指尖捻着羊脂玉扳指,翻着一本不知名的册子。
闻言头都没抬,心里大概有了数。
定是那毛僵王率军去打西门,路过我的北区地界。这群诡异也太没脑子,行军也不知道藏形,平白惹人注意。弄得自己现在不好做。
他合上册子,淡淡吩咐:“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入内墙,没有命令,不准主动出击。就当没看见,等他们过境就没事了。”
传令兵张了张嘴,满脸错愕。
诡异都兵临城下了,居然龟缩不出?可家主之命如山,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匆匆跑回城头传令。
北城门死死闭着,城头的守军收起弓弩,一排排退到城垛后面,眼睁睁看着尸潮冲破了外围贫民区的木栅栏。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夜色。
街口刚支起来的粥摊被跳僵一脚踹翻,铜锅滚在地上,热粥泼在泥土里滋滋作响,摊主刚喊出半声“救命”,就被乌黑的利爪穿透了胸膛。土坯房的木门不堪一击,撞碎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躲在床底的妇人捂着孩子的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却还是被僵尸循着气息拽了出来。老人拄着拐杖想跑,被蹦跳的僵尸一脚踩断了腿,哀嚎声没持续多久就没了声息。
纸钱飘在血泊里,被染成暗沉的褐红色。一间间低矮棚屋被撞倒,零星的火光照亮满地尸首,哭喊声、骨骼碎裂声、利爪撕肉声混在一起,不过一刻钟,贫民区就成了人间炼狱。
城头的赵家士兵攥着枪杆,指节捏得泛白,有人别过脸不忍再看,有人咬着牙低声骂“什么狗屁命令”,却没人敢违抗军令开一枪。
凄厉的惨叫顺着风源源不断灌进府邸,赵乘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吧?!”
若是过境去西门,不该在贫民区逗留这么久,更不该刻意往府衙的方向冲。
“这他妈是奔着我来的!”
“啪!”他猛地拍碎了桌角,玉扳指磕在木头上裂了细纹,脸上阴云密布,“好个飞天毛僵!竟敢跟我玩这套!”
他再也坐不住,身形一晃就冲出了书房。足尖一点,周身狂风骤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五阶御风序列全力发动,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手中多了一柄乌木骨、雕凤纹的羽扇,正是诡物【风翎扇】。
身后阴影里,一只磨盘大的青背毒蛤蟆缓缓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