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转身鱼贯而出,厚重的厅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偌大的厅堂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浮尘在光线里缓缓飞舞,气氛沉寂得有些压抑。苏镇山被治疗师搀扶着坐到了主位上,手里的拐杖攥得很紧,指节泛着青白。他抬眼看向韩天,目光灼灼,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空气里沉甸甸的:
“韩天,我问你一句实话。宋天赐,到底还活着吗?”
韩天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复杂地看着座椅上的老人。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苏镇山压抑的呼吸声,过了许久,韩天也没有给出一句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苏镇山看着他的反应,缓缓低下头,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像是卸下了扛了多年的千斤重担,又像是坦然接受了某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背好像在这一刻又驼了几分,整个人都笼罩在垂暮的死气里。
韩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上的褶皱。他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座椅上那个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苏家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嘛?”
苏镇山拄着拐杖,微微垂着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枯瘦又落寞。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几天好活了。旧伤加身,撑不了多久。敲门鬼的事,就拜托你了。”
韩天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你把一切都压在我身上,我未必扛得住。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立刻传来他低沉果决的命令声:“集合所有部队精锐,随我去西三巷。”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镇山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
“我苏镇山这一辈子,做过对的事,也做过错的事,手上沾过无辜人的血,也救过成千上万人。可我从头到尾,做的每一件事,都自认是为了人类能在这末世里延续下去。对错功过,我死了之后,任由后人评说吧。”
“宋司令!我老苏,来陪你了!”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乌黑的血来。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拐杖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身子,他身子一歪,径直从座椅上滑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爸!!”
守在门外的兄弟俩听见动静,疯了似的冲进来,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苏镇山,吓得魂飞魄散。苏秉坤扑上去半抱住他,肥硕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苏秉垣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劈了:“治疗师!快叫治疗师进来!快啊!!”
哭喊声、脚步声、急促的呼喊声乱作一团,刚刚才稍有起色的苏家府邸,又一次沉入了无边的慌乱与绝望里。
另一边,北区贫民区的巷弄里,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雾气还没散,裹着潮湿的寒气,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许四靠在一面断墙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在粗糙的地图上重重划了一道线。
“出来已经一天零七个小时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再拖下去,林队长那边得不到准确消息,容易做出误判。不能等了,必须立刻返程,把要塞四大家族分布、苏家布防、敲门鬼肆虐这些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
旁边的副队长点头附和:“西区现在彻底乱了,敲门鬼越闹越凶,咱们从北边绕路,穿过荒野回去,虽然多走几十里路,但胜在安全,不容易暴露。”
话音刚落,刘九就从暗处的阴影里钻了回来,周身气息淡得像空气,是【体香者】能力全开的状态。“北边巷口的岗哨查过了,就两个三阶守卫,注意力全在西区那边,避开不难。”
“行动。”
许四一声令下,一百辆猛士车悄无声息地发动,全部关掉车灯,借着晨雾的掩护,沿着贫民区边缘的土路往北绕行。
队伍压着最低车速,轮胎碾过碎石子,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两边是东倒西歪的破窝棚,路上偶尔能看见冻饿而死的尸体,雾气里混着腐臭味与尘土味,阴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刚驶出北区贫民区的边界,拐进一片废弃的旧窑场时,坐在头车的许四忽然抬手,做了个紧急停车的手势。
“噤声。”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车厢里鸦雀无声,连发动机都调到了怠速状态。
许四眯着眼,透过车窗看向窑场深处的一片残垣断壁。浓雾里,两道身影正站在断墙后面低声交谈。那绝对不是人类。
其中一个蹲在半人高的断墙上,是只体型堪比磨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