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几乎没有了。”
林泉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他妈的终于走出来了!”
“传令下去。”林泉转过身,语气缓和了几分,“停止储备筛选。尾厢里的人,全部放回原岗位。从今天起,伙食恢复原标准,每人加发一支【一阶狂暴药水】,算作这些天的安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全速前进。用最快的速度,走出雪原。”
命令顺着广播传遍全车五百节车厢。
当潘胖子粗犷的声音响起,宣布“停止筛选、全员恢复正常作息、每人补发药剂”的时候,各车厢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有人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不停抽动,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不用再每天醒过来就担心被当成诱饵扔出去,不用再活在随时会死的恐惧里。
赵小六是在储备厢里听到广播的。
他已经在冰冷的车厢里待了二十天,身边的人换了十几批。
因为他表哥的运作,他侥幸活了下来。他每天都在等死,好几次,他都以为下一个被拎出去的是自己。
当广播声顺着喇叭传进储备厢的时候,他愣了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淌进嘴里,又咸又苦,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甜。
战斗队员进来给他松绑的时候,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对着车头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谢谢表哥……谢谢林队……”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列车开得又快又稳。车尾的铁轨不断拆解、化作细碎的银白光点,又在车头前方重新凝聚成型,顺着地势铺向远方。五百节车厢碾过大地,轰隆声平稳而厚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窗外的景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变化。
厚厚的积雪彻底消失不见,脚下是湿润的黑褐色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风里裹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腥甜气息,偶尔还能看见几丛顶着淡紫色小花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晃。车厢里的人扒着窗户看,个个脸上都带着死里逃生的松弛。
“终于不用看雪了……再看下去,我眼睛都要瞎了。”
“你闻这味儿,青草香!我都快忘了草是什么味儿了!”
“就是旁边那些石头房子看着有点怪啊……”
有人指着远处零星散落的石砌小屋,皱起了眉。那些房子都是尖顶石墙,盖着深灰色的石板瓦,窗洞窄小,风格古怪,既不像南方废墟的砖混楼,也不像北方的土坯房,反倒像书里画的中世纪欧洲模样。
“不会走出国了吧?”有人嘀咕,“咱们不是一直往北走吗?咋还走出洋玩意儿了?”
众人说说笑笑,只当是末世的异域风格小镇,没往心里去。毕竟雪原都闯过来了,几栋怪房子算不得什么。
直到列车爬上一道缓坡,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地平线上,一道漆黑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条望不到首尾的巨龙,顺着地平线向两侧延伸,直到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城墙极高,少说也有三十米,通体由巨大的黑石砌成,墙垛、箭楼、瞭望塔错落排布,森严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靠……长城?”潘胖子趴在车头挡风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不对啊,长城哪有建在北边荒原上的?而且这石头也不对啊。”
江颖站在车头,感知力铺展到最大。
看到整座城墙被浓重的灰黑色煞气笼罩,怨气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里面藏着数不清的诡异气息。
“不是长城。”她声音沉了下去,“是一座城。一座……全是诡异的城。”
驾驶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从雪原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转头就撞上这么一座望不到边的诡异巨城?
“绕路呢?”潘胖子指着城墙两侧的雾气,“往东边或者西边绕,总能绕过去吧。”
江颖摇了摇头,指尖在控制台上划出地图:“这墙太长了,长到诡异,好像是规则之力。根本绕不开。”
往回走?重回雪原?进退两难。
回去是死路,往前是一座煞气冲天的诡异巨城,堵得严严实实。就在众人沉默之时,远处的城门方向,扬起了一阵尘土。
五匹高头大马踏着碎步奔来,马上的骑士全身覆着亮银色的板甲,头盔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腰间挎着长剑,手里举着一面绣着金色狮鹫的旗帜,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标准的中世纪骑士装束。
战马很快奔到列车前,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抬起面甲,露出一张刻板苍白的脸,高声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