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地方亮着两盏应急灯,昏黄的光晃得人眼晕。
陈老根和学徒工小孙被分在最里面清点存货,两人蹲在筐边,挨个把土豆按大小分堆。小孙年轻嘴碎,手里忙活个不停,嘴也没闲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唠。
“你说咱林队也太神了,凭空变出这么大一列火车,还能自己铺路走,以前想都不敢想。说不定我们真能活着到京都嘞!”
他扒拉着土豆,小声嘀咕,“还有那些序列者,一个个刀枪不入的,遇上诡异都不带慌的。我要是能觉醒个能力就好了,再不济弄瓶狂暴药剂也行啊,喝了以后啊,诡异都能过上两招!遇上事也能多撑两下,你说对吧老陈?”
他自顾自说了半天,旁边没一点动静。
小孙抬头瞥了一眼,陈老根蹲在对面,手里拿着个土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眼睛垂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咋不说话啊?”小孙笑了笑。
话音刚落,陈老根忽然抬起手。
他掌心托着一小瓶暗红色的药剂,玻璃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正是车队里稀缺的【一阶狂暴药剂】。他往前递了递,送到小孙面前,脸上的笑没变,眼神直勾勾的。
小孙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狂暴药剂?给我的?!这不是你压箱底的宝贝嘛?真舍得啊!”
惊喜瞬间冲上头,他都顾不上想陈老根怎么会舍得给他这东西,忙不迭伸手去接,“谢谢老陈!谢谢你啊!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肯定…”
指尖刚碰到玻璃瓶的瞬间,陈老根的脸忽然变了。
那副温和的笑猛地扯开,嘴角硬生生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细密的尖牙。笑的诡异。
正常人哪里长这样?谁的嘴巴能笑到嘴巴根上?分明就是一只诡异!
“啊——!”
小孙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缩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蹭了好几步,嗓子都喊劈了。
“怎么回事?!”
守在车厢门口的周正听见惨叫,几步冲了进来,攥着腰间的短刀往里面跑。可跑到近前一看,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好好地蹲在筐边,背对着他继续分拣土豆,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有。
“喊什么呢?”周正皱着眉喝了一声。
两个人缓缓转过头。
陈老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小孙也咧着嘴,淡淡的笑着,两人齐齐看着周正,轻轻摇了摇头。
陈老根也跟着摇了摇头,嘴角弯着,一句话都没说。
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周正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两个人情况好好的,身上没伤没破,地上也没有什么打斗痕迹。
周正只以为,是他们两个自己发生了什么矛盾。
“干活就好好干,再大呼小叫的,今晚巡逻岗加你一班。”周正撂下一句话就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心里总觉得发毛。
刚才那声惨叫,分明是吓破了胆的调子,怎么转眼就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小孙那笑……跟刻在脸上似的,跟陈老根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索性就算了。
“自己真的是,疑神疑鬼的。看来要多睡觉了,小队长不好当啊。哎!”
深夜,应急灯拧到了最暗,昏黄的光裹着逼仄的空间,车轮碾过钢轨的“哐当”声匀速回荡,像单调的催眠节拍。大部分人都裹着被褥睡熟了,只有靠后角的四个年轻人挤在两张下铺上,压低声音唠闲嗑。
“今天晚饭那蒸土豆是真香,面乎乎的。”黑瘦的柱子美美的回忆了一下,砸吧着嘴,“要是能再来两个就好了。”
旁边的大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后怕:“搁以前哪敢想这个?杂粮饼都长绿毛了,搓搓霉点照样啃;夜里饿急了,摸黑抓两只蟑螂用火一燎就往嘴里塞,那腥味儿,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可不是嘛。”另一个队员接话,“跟着林队走是真撞大运了,现在有土豆有鲜菜,还住着火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咱们这牛逼车队,是真牛逼起来喽。”
柱子又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笑着嘀咕:“好吃是好吃,就是限量,嘿嘿嘿。要是今晚能再啃一个,我睡觉都能笑醒。”
话音刚落,“噔、噔、噔。”
三声轻响敲在车厢门上,不快不慢,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柱子抬头喊了一声。
没人应,敲门声又重复了三下,节奏分毫不差。
“估计是巡逻查岗的。”大刘不以为意,挥了挥手,“去开门看看。”
这话没人反驳。厚实的钢板车厢,列车还在往前开,外面是密林,能有什么事?柱子起身走过去,哗啦一下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小孙,穿着白天那件灰布褂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怀里抱着个粗布兜,兜口敞着,露出几个圆滚滚的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