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半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那凉透的褥子……就像一整夜都没人躺过似的。
他忍不住抬头,往队伍末尾看了一眼。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陈老根缓缓侧过了半边脸。
嘴角还是那副淡淡的、温和的笑,可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直勾勾的,泛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见周正看过来,他嘴角又往上弯了弯,幅度很小,却看得周正浑身不自在。
或许,是自己没睡醒,眼花了吧?
列车的专属车厢里,安伊伊正踮着脚调整窗台上的盆栽。
林泉这节车厢原本只有冷硬的钢板墙、金属熔炉和一张简易铁床,简陋得像个工具间。安依昨天带着木工队的人,用林间伐下的百年青冈木打了整套家具。
靠窗摆着宽三米的巨大实木书桌,木纹致密深沉,边缘打磨得圆润温润;侧边立着同材质的落地书架,六层格架分得清清楚楚,刚好放药剂炼制、诡物炼制的手记和各类物资卷宗;墙角摆了两张宽厚的单人实木沙发,坐垫填了晒干的蓬松茅草,坐上去稳当又舒展,中间配着雕花小方几。
她还特意从种植厢移了几盆绿植,散放在书桌边角、书架顶和窗台上。冷硬的金属车厢里掺进实木的温润与绿植的鲜活,一下就从冷飕飕的工坊,变成了能议事、能歇脚的正经办公处。
“总不能天天对着铁疙瘩议事。”安伊伊把最后一盆绿萝摆端正,拍了拍手,“外面人进来看着也像样。”
林泉坐在书桌后,指尖转着那枚暗银色的金属球,抬眼扫了一圈,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没多停留,很快落回身前的【药鼎】上。
自从进阶三阶序列以来,还从没用过,这个东西。得好好研究研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进。”
门被猛地推开,王磊、杨大虎、江颖、赵明四人鱼贯而入,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林队,出事了。”王磊喘了口气,手里攥着塔罗牌,指节都捏得泛白,“我天没亮就起了一卦,大凶。煞气就在咱们周边十里地内,正往这边靠,来得很快。”
江颖紧接着开口,眉头拧成了结:“我的感知也不对。有股极强的诡异气息藏在林子里,压迫感至少三阶,但我扫了三遍都抓不到它的具体位置,像故意隐着身形盯着咱们。”
“风语也乱了。”赵明声音发沉,“这动静绝对不简单。”
杨大虎攥着腰间的砍刀,瓮声瓮气补了句:“我的冒险家感知在告诉我,要赶紧离开这里。”
四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林泉指尖一顿,【药鼎】重新消失在掌心。
“土豆和物资都装车了?”
“昨晚就全收完了,土豆全部码进2号物资厢,菜苗也移栽完毕,就剩点收尾的清点工作。”赵明立刻答。
“不等了。”林泉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回各自车厢就位,十分钟后发车。”
命令传得很快,后勤队最先动起来。赵小蓉带着人安排了十位年过六十的老人,统一住进1号车厢。
1号车厢本就比普通住宿厢宽敞,铺位间距大,还单独设了休息桌椅和保温水桶。赵小蓉扶着老人挨个坐下,笑着解释:“各位叔伯,你们是第一批住1号车厢的,这儿敞亮些,住着舒服。咱们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批,人人都能轮上。平时有事就喊门口的巡逻员,别客气。”
老人们摸着平整的床板,看着透亮的车窗,个个都满意。
“这地方好,比后面车厢亮堂多了,跟小别墅似的,一点都不挤。”
“干嘛要轮着来?就让我们一直住这里不好吗?”
“大爷您说笑了,好东西当然大家人人有份啦。”
十分钟后,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林间寂静。
列车缓缓启动,车头前方的地面上,银色钢轨凭空浮现,顺着林间空隙向前延伸。二十多节钢铁长龙碾过灌木、越过缓坡,稳稳地往北方穿行。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最终隐没在林海深处。
车厢里安稳如常,老人凑在一块儿唠家常,年轻人整理行李,厨房厢很快飘出早饭的香气。厚实的钢板护着,没人觉得慌,反倒比露天营地更踏实。
列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天色渐渐沉下来。
江颖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林,眉头却越皱越紧。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放眼望去都是相似的树干、相似的缓坡,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是我感觉错了?”她低声自言自语,指尖无意识敲着车窗。
不远处的座椅上,王磊也沉着脸,手里的塔罗牌洗了一遍又一遍。卦象始终蒙着层雾,飘忽不定,明明危险就在附近盘旋,却怎么都算不准方位。他心里隐隐发沉。
物资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一筐筐土豆码得齐整,空气里飘着泥土和淀粉的味道。天窗透下来的光有限,车厢深处暗沉沉的,只有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