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左右两侧同时打来,几个前出的尖兵当场倒下。
大队长立刻命令部队展开。
两边田里还结着薄冰,士兵们趴在冰冷的水沟里朝前还击。
日军掷弹筒打了几轮,把村口的几间房子点着了,黑烟卷着火星往天上蹿,可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分布得太散,打掉一个,另一个又从侧翼响起来。
日军没有就此停手。
下午三点刚过,先头大队又组织了一次试探性进攻,两个中队沿着公路两边的田埂往上压。
第一军的阵地上沉默了很久,等日军进到一百五十米以内,才突然开火。
这一次火力比第一轮更密,机枪从三个方向交叉扫过来,把田埂上的草皮都掀了起来。日军丢下十几具尸体,退回了出发地。
大队长连忙往上传报:土桥镇方向有完整建制部队,火力组织严密,不似杂牌。
吉住良辅收到报告,心里一沉。他把地图拿过来看,问参谋:
"这一带有谁?"
参谋点头:"根据情报,第一军已在土桥镇附近出现。"
吉住良辅没说话,只把地图往桌上一按。
第一军,胡宗南。
中央军嫡系。
他原本想快速穿插,这一下撞到了这支部队上。
当晚,吉住良辅给山室宗武发了一封短电,沟通情报,土桥镇当面之敌为第一军,我军先头已与其接火。
山室宗武收到电报,看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把电报纸放下,走到窗前,外头的夜黑得发稠。
他想起自己送别时说的那句话——希望你们在后头不要撞得太疼。现在,果然撞上了。
牧马场方向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荻洲立兵一路往南北,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几个保安团远远看见日军来了,放了几枪就撤,枪声稀稀拉拉,像给日军送行。
牧马场通往汤山一线的公路上尽是从东面撤下来的零散队伍,建制紊乱,形不成防线。
荻洲立兵不费力气地占领了牧马场,随即挥军向西,往汤水方向前进。
他给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说第十三师团已顺利占领牧马场,正向汤水推进,未遇有力抵抗。
那里是薛越十五集团军刚接手的阵地。
薛越的人还没把工事修利索,前方斥候已经把第十三师团的大队人马送了回来。十五集团军仓促转入防御,在汤水一带和荻洲立兵交上了手。
炮声从白天响到夜里,东线南翼一下子热了起来。
陆诚在指挥所里把两线的情况一一标注,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这是日军在句容两翼同时发力的典型打法。一侧得一逞,另一侧必受更重之压。土桥镇千万不能失。但胡宗南的第一军再能打,也就那么点人。
他立刻让人给五十一师师部打电话。那是江宁方向的主力。
电话接通后,陆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你抽一个旅,往东北插,去土桥镇附近。不用跟胡宗南并在一起,也不能离得太远。日军第九师团现在只是前锋撞上了,后面会越来越多。你这个旅放在土桥镇东南,帮他看侧翼。如果第九师团不打土桥,改为向东往新塘方向去,你的旅就贴上去,不让他转过头。"
五十一师师长应下,马上组织出发。
打完这个电话,陆诚走到地图前,背对着满屋的人说:
"三个师团,被咱们拆成了三块。"
土桥镇,第一军对第九师团;汤水,十五集团军对第十三师团;句容正面,方先觉兵团对第十一师团。本是一个大问题,现在成了三个一打一的战场。
日军分兵的行动,正中陆诚下怀,打一个日军重兵集团不好说,三个分割的战场还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