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机动部队前出,接应十八集团军。要快,不要等天亮。"
赵德明问:"派哪个师?"
陆诚想了想,说:"二百师。机动能力最好,戴安澜能打能撤,不会让山室缠住。"
赵德明便去拟电。陆诚又看了一下地图
"告诉方先觉,二百师前出到句容以东,与山室宗武的前锋保持接触,给罗卓颍争取半天时间。半天之后看情况,能打则打,不能打就退回句容。当面的十一师团追得太快,二百师不能跟他拼太深,免得陷进去。"
方先觉收到命令,急忙把戴安澜喊过去。
简单交代几句,
戴安澜就返回师部,喊来参谋班子和军官下达命令
"传我的命令,全军轻装,半个小时之内出发。"
参谋长有些吃惊:"师长,部队刚撤下来,能不能再缓一缓?"
戴安澜摇头:"日军在咬着罗卓颍的尾巴追。我们慢一步,十八集团军就多死一堆人。让弟兄们辛苦一点,天亮前赶到指定位置。到了那儿再分批休息。"
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
二百师的士兵们从战壕和草棚里爬起来,借着月光和手电的微光给坦克和卡车加油、挂钩,把轻装已经打好的背包又紧了紧。
有的兵睡到一半被叫醒,揉着眼睛就往车边跑,靴带都来不及系紧。
车灯不敢开远,只照出车前一小块黄光。
排长们压着嗓子点名,点到谁,谁应一声,声音都是哑的。
半小时后,这支机动能力最强的师像一条黑黢黢的钢铁洪流,沿着句容以东的官道向东开进。引擎的轰鸣在冬夜里传出很远,惊起路边林子里成群的寒鸦。
车在夜里颠。士兵们挤在车斗里,抱着枪,人靠着人,随着车身的起伏一摇一摇。冷风从车尾灌进来,像刀片刮脸。
有人实在撑不住,就缩着脖子眯一会儿,枪抱在怀里,头一点一点的。
天还没亮,二百师在句容以东约二十里的地方与日军二十二联队的先头部队迎头撞上。
两军在昏暗的晨光中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戴安澜站在一辆履带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对身后炮兵营长说:
"看到前方那道土坎没有?鬼子的尖兵已经过去了。把炮阵地展开,给我压住那条公路,不要让他们继续往西。"
炮兵营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去。
几分钟后,二百师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几门山炮已经挂上了炮膛,炮手们半跪在炮后,耳朵里塞着棉花。
戴安澜一声令下,第一轮炮弹尖啸着砸向日军尖兵的集结区域。
爆炸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公路上腾起一串串火光。日军的先头中队猝不及防,不少人还没从路沟里爬起来,就被弹片和冲击波掀翻。
后面的部队迅速展开,试图用机枪和掷弹筒还击。
戴安澜又命令炮兵延伸射击,专打日军可能的展开区域和后续队形。炮弹落点被不断修正,一门炮一门炮地报数,把日军二十二联队往前推进的步伐硬生生按住了。
德岛站在一座小高地上,用望远镜向二百师的炮兵阵地观察。
这个联队长是日军中少有的稳重派。
他的联队一路追来,打得顺风顺水。
炮火来得太快太准,而且前方地形平坦开阔,再往前一步,就会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火力网下。
他犹豫了一下,命令部队暂停冲击,就地构筑简易工事,并给师团长山室宗武发去电报:句容以东遇上了中国军队的机械化部队,阵势完整,不像是普通后队,我军若贸然冲击,恐遭反击,请求指示。
山室宗武收到电报后想了想,对参谋说:
"命令德岛,不要冲。先头部队脱离接触,就地警戒。让师团主力继续展开,但不要做攻击准备。给荻洲立兵和吉住良辅发电,问他们到哪里了。"
参谋领命去了。山室宗武站在车前,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喃喃了一句:
"这个人,怎么总是能在我最想追的时候,派一个让我咬不动的东西来。"
天色大亮之后,二百师完成了预定的阻击任务。
戴安澜给方先觉发去电报,表示日军前锋已被压住,十八集团军主力已经可以安全通过。
方先觉随即命令二百师按计划撤回句容。
戴安澜没有恋战,留下一支警戒部队在阵地上,主力连夜退回句容东郊的防区。警戒部队趴在公路两侧的干沟里,一直守到太阳偏西,确认日军没有扑上来的意思,才一队一队撤了下去。
罗卓颍的十八集团军趁着这天亮之后的空当,拼命往西赶。
到了晚上,大部分建制部队已经进入了句容外围,陆陆续续被收容到预先指定的集结地点。句
容外围的道口都点起了灯,有宪兵和收容站的人举着火把引路,把一支一支打乱的队伍领进各自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