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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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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爱谁谁,自己找死,老子管不着(3 / 4)
,江阴城头早就插上敌旗了。

    陆诚知道这仗在历史上是怎么输的。

    不全是输给日本人,是输给自己人——各怀心思,拥兵自重,谁都不肯先动,谁都怕吃亏。

    他以为他来了,这些人能不一样。

    可罗卓颍这份电报告诉他:一样的。还是那套。

    "陈诚就是走晚了。"陆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说这话时,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几圈,最后站定,对赵德明说:"给薛越发电。"

    电文是陆诚亲口拟的:"越亭兄,江阴方向已有十八集团军固守,正面暂无大碍。你部立即撤离青阳,向常州方向转进,构筑阵地。不得延误。"

    赵德明正要转身去发,陆诚又叫住他:"末尾再加一句——当面的情况我心里有数。罗卓颍那里,我另有办法。"

    薛越的回电来得不慢,内容却让陆诚皱起了眉。

    电文里说:职部当面之敌近日连续猛攻,青阳一线处处接火,各部均已与敌胶着。此时若仓促脱离,恐被敌尾追咬住,全线动摇。职部正在组织交替掩护、逐步收缩,一俟摆脱接触,当即向常州转进。

    通篇没有一个"不"字,可通篇都是一个意思:现在撤不了。

    陆诚把电文往桌上一搁,冷笑了一声。

    赵德明看出他脸色不对,小声说:"司令,薛将军说的,会不会是实情?青阳那边打得紧,也不是没有可能。"

    "实情?"陆诚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青阳一线慢慢划过去,"薛越的当面向来不是日军主攻方向。侦听处的报告你我都看过:青阳当面只有一个师团在牵制。十五集团军摆在那一带,会撤不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他哪里是撤不了。他是不想先撤。"

    赵德明没接话。

    陆诚拿起电文又扫了一遍,忽然笑了。

    "你看看这封电报。半个字没提江阴,半个字没提罗卓颍。越是一个字不提,越说明他心里装的全是江阴。他怕的哪里是鬼子追咬?他怕的是自己一动,北边的罗卓颍就孤立了。罗卓颍有陈长官的交代撑着,他薛越可没有。他先撤了,将来江阴万一有个好歹,账算谁的?"

    陆诚越说越快,手指在电报纸上重重一点:"他宁肯陪罗卓颍一起死等,也不肯先挪一步。"

    屋里静了一会儿。赵德明低声问:"那怎么回?"

    "怎么回?把话挑明了回。"陆诚重新坐回桌前,抓起铅笔,"他既然跟我绕,我就替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第二封电报当天下午发了出去。措辞比第一封直接得多:越亭兄,青阳当面之敌,我心里有数。罗卓颍将军部自有安排,不劳兄挂念。兄今日若不动,明日想动,动的就不是阵了。遵令速行,勿误军机。

    电报发出去,陆诚把铅笔往桌上一扔,抱着胳膊等。

    薛越的回电当天夜里到了。这一次没了那些"胶着""逐步收缩"的字眼,也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司令既已明言,职不敢再辩。惟青阳一撤,江阴以南门户尽开,罗卓颍兄之十八集团军将四面受敌,我于心不安。职非贪生,实不忍独撤而置罗部于险地。是否可待罗部一并行动?

    陆诚看完,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搬陈诚,一个怕担责任,两个人推来推去,谁都不敢先动。

    眼看日军三个师团的绞索越收越紧,江阴那一圈防线上,十五、十八两个集团军十几万人马,还在那里原地拉扯。

    陆诚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口,一把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电报纸哗哗乱响。他站在风口里喘了几口气——他怕自己再坐下去,会摔了电台。

    "谁都不用等!"陆诚把电文揉成一团,对赵德明说,"回电薛越,服从命令。立刻后撤!江阴围不围,罗卓颍怎么想,那是我的事,不是他的事!再强辩下去,日本人就从他身后压过来了!"

    这封电报的措辞极重。赵德明拟完稿,犹豫了一下拿给陆诚看。陆诚扫了一眼,点头:"发!"

    薛越的二次回电只有四个字:遵令即行。

    赵德明终于松了口气。陆诚没有。他扶着窗框站着,半天没动。

    处理完薛越这边,陆诚又给常周泰挂了个电话。拨号之前,他先端起茶碗喝了两口凉茶,把嗓子里那点火压了压。

    电话接通时,陆诚的声音已经尽量放平:"江阴方向出了些麻烦。罗卓颍将军以陈长官有交代为由,拒绝执行后撤命令。十八集团军兵力雄厚,万一被围,损失不可估量。陈长官走前留了话当然不错,可战场形势已经变了,您的命令还得有人听。您看是否以军政部名义,正式下令十八集团军向常州转进?我的意思不是要折谁的面子,是战局不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少顷,常周泰的声音响起来,平静里带着几分抚慰:"仲明,你的难处我懂。罗卓颍不是不听你的,他是老将,遇到大事总要先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