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路拐角,又命一个营沿水渠设置暗火力点,准备打得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工兵在公路上埋了地雷,用冻土和碎稻草做了伪装。一切布置停当,胡家骥自己蹲到了村前高地的最前沿,举着望远镜望东边。
望了一会儿,他扭头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是一根钉在路上的钉。谁先软了,谁就对不起老子。"
天也快亮了。
一一四师团的先头大队是上午七时左右出现的。
先头尖兵沿着公路搜索前进,皮靴踩在土上发出凌乱的咯吱声。
二五九旅的士兵趴在掩体里。。
胡家骥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队列越走越近。
等到尖兵踏入雷区信号线,他一声令下,前沿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盖向公路上的日军队列。
歪把子枪的突突声和国军手榴弹的爆炸声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日军前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倒下了一片。
枪一响,前队的尖兵就地滚下公路,机灵的已经翻进了路沟,返身就用步枪还击;后面的中队齐刷刷地散开卧倒。
掷弹筒小组在公路边架起家伙,头两发就打上了村口,炸得冻土飞溅。
胡家骥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娘的,不是生瓜蛋子。"
第一波冲击被打退了。公路上横着几十具尸体,可日军的退却井然有序,连伤员都拖了回去。
末松茂志接到前队交火的报告时,正在师团本部的休息所里吃早饭。
他一听就站了起来,饭团子掉在地上也没管,声音里带着难以相信的火气:"中国军队?在郎溪正面?他们是主动摆开架势来的?"
参谋低声说:"是。从火力密度看,至少一个旅。打得很有章法。"
末松茂志走到地图前,把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情报说,这一带的中国军队是被打残的八十七、八十八师,正往句容方向溃退。
可他的人还没出新杭多久,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在公路上把阵地筑好了,这哪是溃退的部队干得出来的事。
更让他冒火的是,第六师团安安全全的过去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自己来了,中国军队反而敢打了。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吗?
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已经望得见南京的影子,每在郎溪耽搁一个小时,头功就离他远一分。
有人在这个要命的当口拦路,拦的不是他的联队,是他的前途。
他恼火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传令一二七联队、一二八联队,立即向当面敌军发起进攻!"
又大步走到汽车旁,拔出军刀,向前方猛地一挥,"让中国人看看,什么是一一四师团!今天我要让他们把路给我让出来——或者把命留在这里!拿不回属于一一四师团的尊敬,我们以后还怎么在第十军里站!"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参谋们跑步散开,传令兵翻身上马,沿着公路往来飞跑。
一二七联队最先压了上去。
进攻不是乱冲。
第一波只是试探,两个中队沿着公路两翼展开,机枪在两百米外就架了起来,把国军阵地的火舌一层层压下去;
掷弹筒小队跟着步兵跃进,小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吊进机枪掩体;
步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前爬,头盔在晨雾里像一片起伏的土黄色波浪。等火力把村前高地压得抬不起头,冲锋的号令才响起来。
日军的喊杀声从雾里涌出来,比枪声更早一步扑上阵地。
胡家骥的部队打退了第一波,还没来得及调整阵位,第二波就涌到了。
阵地前三百米,地雷接连炸响,弹片和冻土块高高扬起,几个日本兵被炸翻在路边,后面的绕过弹坑,仍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喊杀声和枪声混成一团,血肉在冬日清晨的田野上炸出一蓬蓬红色的雾。
上午九点前后,村前高地第一次丢了。
日军一个中队从水渠的死角摸上来,用刺刀清掉了高地侧翼的一个排,高地上的机枪顿时成了哑巴。
日军的旗子在晨雾里往上爬,二五九旅的兵被压得往村里退。
胡家骥看得两眼冒火,把最后一个预备营拉了上来:"都跟我上!高地丢了,大岗嘴就是敞开的棺材!"
他提着枪,带着人从交通壕反冲上去。两拨人在高地的坡面上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砸枪托,打得泥浆和血一起飞。
有个班长被捅穿了肩膀,硬是用牙咬断了对面鬼子的喉咙。
高地上吼声、呻吟声、刺刀入肉的闷响搅成一团。拼了十几分钟,日军终于被顶了下去。
胡家骥踩着一地尸体重新站上高地,回头冲村里喊:"给老子钉住了!"
这一回,一二七联队伤了元气,可末松茂志根本没打算缓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