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的地方了。你现在让我掉头回去?让我在全军面前把这份荣耀踩进泥里?”
牛岛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兴奋。
几个听见动静的参谋都不敢往这边看。
松本低下了头,知道再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牛岛这种指挥官,一旦把军人的荣誉感和刚愎搅在了一起,就不是道理能拉得回头的了。
那里面还有他个人的野望——他牛岛贞雄,第十八师团长,一个眼看就能在这片土地上留名战史的人。
停一停,他都不甘心。
“那至少等后续部队全部展开再做决定。”
松本最后说了一句。
“前锋受阻不假,但决定不用等。去给我备车,我亲自到一线看一看。记住,不要声张。”
松本连忙拦住:“师团长,前线现在很危险。至少等炮火停歇一下。您要是有个闪失——”
“危险?”
牛岛笑了笑,把军装最上面的扣子重新扣紧。
“士兵们在炮火里趴了一上午,他们的师团长难道连去看看他们都不行吗?松本君,你的担心我心领了。”
一列由两辆卡车、一辆挎斗摩托和一部师团长轿车组成的车队沿着泥泞小道向水阳前线驶去。
小野旅团长接到电话时正在前线指挥所里对着地图发愁,听到牛岛要亲自前来,他更是发愁,好端端的师团长跑到前线来干嘛,不够添乱的。
他抓起电话催了好几遍,让参谋转告师团长
“前线炮火太密集,为了师团长阁下的安全,请不要到前线来”。
可没等两分钟就有传令兵冲进来报告说师团长的车已经到了东面小树林。
小野没办法只能从指挥所里小跑出去,他一出去,远远的就看见牛岛从车上下来。
正在这时,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响,声音传来,小野的脸都白了,牛岛却只是皱了皱眉头,把军刀带子往上提了提,迈开大步往观察点走。
“师团长!这里太危险!”
小野追上去,压低声音喊。
“危险就不打仗了?”
牛岛没有回头。
“至少请师团长再往后移一些,前面不能再去了。”
“我是来看阵地的,八嘎,我的士兵们还在前线呢!”
牛岛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野,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劝的冷硬。
“小野君,我要看清楚国军这个阵地到底哪里强,为什么你的一个上午就没能往前推进。你要是有这个本事用眼睛替我看清楚,我早就回师部了。”
小野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陪着牛岛到了那座半米高的土垒上。
几支伪装网斜斜地罩着两个炮队镜。
牛岛弯腰钻进去,举着炮队镜对河对岸的国军阵地看了很长时间。
工事布置得错落有致,高地和洼地互相策应,河滩前沿布着铁丝网,河中央的浅水区还隐约能看到被水泡黑的木桩——那是守河部队临时设置的水障。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调着焦距,从左翼的滩头一路看到右翼的高地,再把目光停在河岸与后方村落之间的交通壕上。
看了半晌,他放下炮队镜,对小野说
“他们人不多,但工事很有章法。正面强渡水阳河是送死,必须绕过村北的高地群,从右翼撕开来。那条西北走向的低矮山脊是他们的软肋,山脊上的火力点最少,但山脊后面的反斜面一定是他们的迫击炮阵地。得先打掉那里。给我把炮兵观察哨全部压上去,用火力侦察,把反斜面的发射阵地一点一点勾出来。”
小野吃惊地看着牛岛。
他犹豫了一下说到
“师团长,左翼那条山脊后边的情报还没有完全——我的侦察班还没回来。”
“不需要你们的侦察班,炮火侦察的结果就能说明一切。”
牛岛又重新举起炮队镜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炮兵联队的长官找来,让他打上一轮,还有把你的指挥位置再往前推一点。你太远了,小野君,你离你的兵太远了。”
小野的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别的话。
他只能让传令兵去请炮兵联队长,又让勤务兵拿来水壶,悄悄把水壶递给牛岛。
牛岛没接,只说:“留给伤员吧。”
他们从掩体里出来时,有一阵密集的机枪声从南边传过来,伴随着沉闷的迫击炮弹爆炸声,几棵落了叶的老槐树被弹片打断了枝条。
牛岛面不改色地走回轿车旁,临上车时对小野说
“把你的兵力重新编组。今晚,小野君,我要看到成果,十八师团的勇士们绝不能在这里就被绊住脚,我们要到南京去夺得属于我们的荣耀。你明白吗?”
小野立正低头:“明白了。”
车队扬起一股灰白的烟尘,颠簸着驶离前沿。
牛岛没有回师团部,而是在路上让松本立刻拟了一份给第六师团谷寿夫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