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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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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什么叫汤恩伯还关着呢!(4 / 4)
体,勾勒出一副已经几乎被耗干的骨架轮廓。

    司机看见钱大钧搀着人出来,赶紧拉开后车门。

    汤恩伯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头撞了一下车顶,他没躲开,也没反应,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钱大钧没有把他带回家,也没有带去官邸。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侍从室名下的一套备用房产里——一栋位于南京城东僻静小路上的两层小楼,平时用来安置外来办事的高级军官,最近空着。

    车停在小楼门口,钱大钧把汤恩伯搀上二楼卧室,让他坐在床边。

    汤恩伯坐下去的时候床板咯吱响了一声,他两手撑着床沿,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钱大钧叫了一个勤务兵守在楼下,吩咐说看紧门户,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勤务兵立正敬礼,把楼梯口的灯打开了。

    汤恩伯这时抬起脸。

    他那股刚才在牢房里涌上来的哭嚎已经慢慢退下去,剩下来的是一种散不掉的安静,在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间轻微地传递着。

    他的嘴唇启合了几次,终于发出声音来。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还要在华北指挥作战——我的部队还在等着我。”

    钱大钧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看着他坐在床上这副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把手掌按在汤恩伯的肩膀上。

    “不急。先把身体养好。”

    汤恩伯的手攀上了他的手指,又慢慢滑了下去。钱大钧替他关上门之前,看见汤恩伯还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头低着,像是在看自己那件破衬衫上的扣子。

    钱大钧走出小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靠在车门旁站了片刻,把军帽摘下来夹在腋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空气很凉,他的后背却全是汗,衬衫黏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上海前线打得天昏地暗,华北防线局势紧张,南京城里所有人都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还没散开——现在又多了个半疯的军长,躺在那间不知多久没见过阳光的牢房里被所有人遗忘了两个多月,然后像翻仓库里的旧档案一样被重新翻出来。

    他把夹在腋下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是拉开的,灯光从玻璃里透出来,映着窗台上落满灰尘的砖缝。

    他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对司机说了声去官邸,然后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轮碾过路边几片焦脆的梧桐落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常凯申书房的灯还亮着。

    钱大钧在门口顿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

    常凯申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掀动了窗纱。桌上那盏台灯的灯罩有些歪,光线把常凯申的影子投在背后的书架上,压着好几排烫金书脊。

    “委座。汤恩伯已经接出来了。”他停了一下,斟酌着后半句话的措辞,最终没有选择任何修饰,“但是他在牢里关了太久,精神状态很不好。暂时——还不能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