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闪着寒光。
一个骑兵的马刀砍缺了刃,刀身上沾着不知道是哪个鬼子留下的血渍,他勒住马,看着远处溃逃的日军背影,对身后的战友说了句:
“这群鬼子跑得真快。”
天亮之后,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收到了完整的战报。
第四十旅团基本上打残了。第七十九联队和炮兵第二十六联队在后续梯队中遭到重创。
加上之前在天津城北和通县外围的损失,第二十师团已经无法再组织有效的进攻。
川岸文三郎下令后撤。
他的撤退路线是从通县右翼出发,沿河堤公路向东南,绕过中国军队的防区,撤往天津方向。
他选择了凌晨时分出发,以为夜色能掩护他的行踪。
但陆诚的部队早已在他的退路上等着他。
郑洞国的第二师在完成了切断炮兵与步兵联系的任务后,陆诚给了他第二道命令:
沿河堤公路东侧布防,堵住第二十师团残部的退路。郑洞国把部队部署在河堤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机枪阵地架在石头和树桩后面,枪口对准了公路正中央。
第二师的士兵们趴在阵地上,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王得功蹲在散兵坑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隐约出现的队列,低声对旁边的机枪手说了句:
“放近了打。”
川岸文三郎乘车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部队沿着河堤公路往东撤退,伤兵躺在担架上,炮兵拖着仅剩的几门炮,步兵们排成散兵线在两侧掩护。
溃兵们三三两两地走在队伍前后,有的人拄着步枪当拐杖,有的人光着脚,有的人被战友架着一瘸一拐地走。
公路两侧的高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河堤下面河水的流淌声和行军队列中偶尔传来的伤兵呻吟声。
川岸文三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身旁的参谋长说到
“中国军队就是这样,他们无法做到事事周全,要是有一只部队拦在咱们撤退的路上咱们就走不脱了。”
突然,公路两侧高地上喷出了密集的火舌。
轻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从两侧倾泻而下,把公路切成了一段一段。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了一片,骡马受惊四散奔逃,弹药箱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了一地。
川岸文三郎对身后的参谋长吼道:“散开!向两侧高地还击!”
但第二师的机枪火力太密了。郑洞国把全师的轻重机枪全部集中到了河堤公路两侧,构成了一个V字形伏击圈,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公路上的日军纵队。
日军步兵试图向两侧高地迂回,被预设的第二道火力网堵住了去路——第二师的步兵在高地两侧的山沟里布置了交叉火力,把日军死死压在公路上。
赵德明的炮兵也加入了这场伏击。
炮弹从城西阵地上飞过来,砸在日军撤退纵队的正中央,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了一片火海。弹药车被命中后剧烈殉爆,炸起的火光照亮了半条河堤。
日军溃兵四处逃窜,被第二师的机枪手从高地上像打靶一样挨个点射。
川岸文三郎被一群卫兵簇拥着沿河堤往下游跑。
炮弹落在公路上,掀翻了他的车子。
他从车上摔下来,军装上全是泥土和血渍。
一个卫兵把他扶起来,架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跑。
川岸文三郎喘着粗气对身旁的参谋长说到
“我就说,中国军队就是这样,现在要是有一只部队再在前方搜捕我们,咱们就走不脱了。”
等他们跑过一个河堤拐弯处时,撞上了一队正在搜索残敌的第二师士兵。
郑洞国派出的搜索部队由一个副营长带队,沿着河堤一路搜索溃兵。
副营长姓刘,三十出头,做事稳重细致。他带着士兵们沿着河堤摸黑前进,在拐弯处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和日语口令。
他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散开,占据了河堤两侧的石头和树桩,枪口对准了拐弯处的黑暗。
刘副营长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用望远镜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看见了被卫兵架着的川岸文三郎——对方的军装上佩戴着中将领章,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不许动!”刘副营长端着步枪从树后面冲出来。
他身后的士兵们同时开火,几个日军卫兵被扫倒在地。
川岸文三郎大惊
“我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公路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日军后卫部队的一个中队听到了师团长的呼救信号,掉头杀了回来。
轻机枪的子弹从侧翼打过来,刘副营长被迫带着士兵们退到河堤下方。
日军后卫中队拼死掩护,川岸文三郎被卫兵拖着继续往东跑,消失在夜色中。
刘副营长咬着牙骂了一声,立即通过电台向郑洞国报告:“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