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的那个窟窿里。
爆炸声从砖窑内部传出来,沉闷而有力。
日军的机枪声停了,马营长带着部队冲了过去,展开攻势。
赵德明的炮兵在城南阵地上打出了第一轮急速射。他从中央突击兵团直属炮兵调了两个营上来,一百零五和一百五都有。
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装填手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抱出来递给炮手,动作快得像在流水线上。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突击部队的集结位置,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了一片火海。
陆诚给他的命令是“大口径炮弹敞开用,不计消耗”,赵德明执行得很到位——第一轮炮火还没停,第二轮又紧跟着砸了下来。
郑洞国的第二师从南面出击,从南侧配合孙永胜旅和丁立群部向日军突击部队发起进攻。
第二师是中央军嫡系精锐,全师上下士气高昂。
郑洞国在出发前对各团团长说了最后几句话:
“第二师是校长的精锐。校长把第二师调给陆副总指挥,是因为陆副总指挥在通县打了整整一个月。现在第四十旅团已经突进来了,我们从南侧打进去,切断炮兵和步兵之间的联系。这一战打好了,咱们就能有脸呆下去,要是打不好,在功勋卓著的部队面前,咱们永远是第二序列。别给我丢人!”
第二师的步兵在夜色中展开战斗队形,掷弹筒和迫击炮先行开火压制日军前沿火力点,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向前推进。
一个营长叫王得功,山东人,从来没打过这么富的仗——炮弹敞开用,机枪子弹管够。
师长这是下血本了。
他蹲在散兵线最前面,看着自己营里的掷弹筒手把一发榴弹精准地打进了一个日军机枪巢,炸起的烟尘中飞出一顶钢盔,在月光下翻了几个圈才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士兵们喊了句:
“冲!”
散兵线在月光下时隐时现,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第二师的推进速度极快。
日军第四十旅团的炮兵联队正试图架炮还击,被第二师的步兵从南侧杀入,炮兵阵地上一片混乱。
炮手们还没来得及把炮弹装进炮膛,就被冲上来的步兵用刺刀捅倒在炮架旁边。
一个日军炮兵大尉拔出军刀试图组织反击,王得功从侧面冲上去,用手枪打空了弹匣,把那个大尉打成了筛子。
炮兵联队与步兵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赵德明的炮弹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像雨点一样砸在第四十旅团的头上。
现在骑兵第九师咬住了辎重部队。
第二师撕开了炮兵联队。
剩下的第四十旅团的步兵就交给了孙永胜旅和丁立群部这把钳子的左右手。
正面上,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发动了猛攻。
谷寿夫知道第四十旅团被围,也知道如果第四十旅团被吃掉,第二十师团就彻底废了。
他把第十一旅团的全部兵力压了上去,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向关麟徵的阵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炮弹落在五十二军的阵地上,炸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关麟徵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对着前沿各团下达命令时语气依旧冷硬:
“顶住。五十一师正在进入阵地。谁要是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五十一师的士兵们正在阵地上进入阵地。
他们刚从后方赶到,军装还算干净,弹药充足,士气正旺。
士兵们弯着腰沿着交通沟跑进战壕,接过二十五师防区的射击位置。
一个五十一师的班长在进入阵地时看见旁边趴着一个二十五师的老兵,军装上全是灰土和血渍,手臂上缠着被硝烟熏黑的绷带,手里还端着一支枪管打得发烫的步枪。
那个老兵看见五十一师的人上来了,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黑乎乎的脸上白得刺眼:
“你们可算来了。这群鬼子疯了,打了一整天都不带停的。”
五十一师的班长蹲下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那个老兵:
“歇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老兵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攥着那支步枪。
第六师团多次猛攻,关麟徵在正面稳稳地顶住了压力。
五十一师进入阵地后,正面的防线更加稳固,谷寿夫的第十一旅团撞上了一堵更厚的墙。
第四十旅团的残部在发现被包围后,没有像驻屯军那样死战不退。
第二十师团是从朝鲜调来的,在天津以北已经被打残了好几次,伤亡过半,士气本就不高。
被三面合围后,残部开始向没有枪声的方向溃逃。
溃兵开始向后逃窜。
后半夜,月亮已经偏西,河堤上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第四十旅团的溃兵沿着河堤往东南方向逃跑,被郑大章的骑兵骑着马追上,马刀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