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挣扎着摸到桌上的手枪——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手,切腹之后由介错人补枪是传统,但他没有介错人,他只能自己来。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瞬。
枪声响了。
香月清司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歪,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手枪摔在血泊中,溅起几滴血花。
自此日本鬼子第一位将军死在了天津的地下。
七月三十一日拂晓,丁立群的部队在清理司令部废墟时发现了地下室里香月清司的尸体。
他坐在椅子上,腹部有一道横向的切口,军装被血浸成了黑褐色,头部有一个枪伤。身边的地上掉着一把沾满血的短刀。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痛苦,只有一种被抽空了一切的平静。
丁立群站在地下室里,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香月清司切腹的伤口和头上的枪伤。
他只有一瞬。
他对参谋长说了句
“这样就想体面吗?侵略者永远不可能体面死去,叫记者来给他拍照。让日本看看侵略的下场。”
他回到指挥所。
“给我接司令部。告诉陆长官——驻屯军没了。香月清司在地下室里切腹,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司令部大楼已经被我们拿下了,驻屯军的军旗也找到了。”
丰台指挥部,陆诚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丁立群刚发来的战报。
驻屯军全灭。香月清司切腹自尽,头部中弹。
他是第一个死在战场上的日军司令官级将领,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陆诚把战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驻屯军的抵抗意志远超他的预料——一支被打残的部队,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仍然不投降,宁可切腹也不被俘。
这样的疯狂导致了历史上中国军队伤亡惨重的重要因素。
这样装备的北伐第一团都啃的这么艰难。
要是换成别的部队要付出多少伤亡啊。
这样的敌人不好对付。
但驻屯军越顽强,丁立群能顶着两个混成旅团的夹击把他们全歼,就越说明北伐第一团是硬骨头。
他对邓超说:
“给南京发报。中国驻屯军已被全歼,司令官香月清司在司令部地下室切腹自尽。平津外围日军残部正在肃清中。”
陆诚在指挥所里背着手踱步。
“另,我部丁立群北伐第一团在天津城中部与优势敌军血战数日,终将驻屯军残部全歼,战功卓著,请予嘉奖。”
他顿了顿,还是下了决定。
“另外,通知王得胜,警卫团集合。我们去通县。”
邓超愣了一下:
“司令,通县太靠前了——”
“我说,去通县。”
陆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在丰台离前线太远。顺风仗打多了,我都快忘了前线是什么样子了。香月清司死了,但日本本土师团已经在海上。接下来的仗,我必须贴近一线指挥。”
王得胜的警卫团在丰台指挥部外列队完毕。
这个团是陆诚从重庆带到南京、从南京带到华北的亲兵,清一色德式装备,人手一支毛瑟步枪。
炮兵、装甲车应有尽有。
还有补充的赵德明的一个防空炮营。
王得胜本人比起北伐时跟着陆诚要老了不少,但是更能体现出一副铁血战将的意思。
王得胜的威严在整个重庆都是人尽皆知的。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陆诚走出来,立正敬礼:“司令,警卫团全体集合完毕。请指示。”
“目标通县。出发。”
车队在夜色中沿着公路向东疾驰。
陆诚坐在装甲指挥车里,面前摊着天津周边的军用地图。
车载电台里不断传来各部的战报:
丁立群正在清扫日租界残敌;城北方向孙永胜旅和二十五师继续与第四十旅团激战,关麟徵报告阵地仍在我手但伤亡惨重;城东方向张自忠的三十八师与骑兵第九师死守阵地,挡住了日军多次进攻。
他把这些战报依次看完,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每一支部队的位置,眉头越拧越紧。
天津城内的四个方向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各部都已经到了极限。三十八师只剩不到三千人的战斗力,骑兵第九师在连日激战中也损失大半,二十五师的伤亡也超过了三分之一。
而通县方向的三个师仍然被钉住,抽不出任何兵力。
“司令,南京急电。”
通讯兵递上电文。
陆诚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手指就不自觉地攥紧了。
电文是海军侦察机发回的:渤海湾外海发现大批日本运输船队,规模为开战以来所未见。日军本土师团已进入渤海湾,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