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应该有数。”
与此同时,宋喆元在天津接到了陆诚的电话。
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地图,副官接了之后说是陆长官。
宋喆元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陆诚主动打电话来——这倒是新鲜。前几天他给陆诚打电话,陆诚连接都不接。
现在倒主动打过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接过话筒,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矜持
“仲明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仲明也是你叫的?
陆诚想了想,说出的话语气客气而得体。
“宋军长,南京方面派了谈判代表坐火车到丰台来,点名要见你。中央对和谈的事很重视,你是当事人,这个会你得在场。明天上午,丰台车站。”
宋喆元用手指在桌上缓缓敲了两下。南京来的代表,点名见他?
他脑中飞速转了几圈。
常凯申对他的和谈方案感兴趣,这是可能的——常凯申一向对和平解决抱有幻想。
陆诚这几天忽然客气起来,多半也是接到了南京的什么指示,不得不配合。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那封电报起作用了。
常凯申压住了陆诚,给了他宋喆元面子。
但他也不是没有疑虑。丰台是陆诚的地盘,他去了就是进了别人的一亩三分地。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是谈判期间,陆诚再狂也不敢拿南京的代表当幌子设局。
再说,如果他不去,反倒显得心里有鬼,之前那封电报里说的“和谈已见成效”就成了笑话。
“知道了。”他对着话筒说,语气里带了一丝拿捏到位的矜持
“明天上午,丰台车站。”
电话挂断,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他对副官说:
“陆仲明这小子,前几天在电话里跟我龇牙咧嘴的,今天倒挺客气。看来南京那边给他递话了。”
副官陪着笑说
“军长这步棋走得高。南京那位还是忌惮军长您。”
宋喆元没有接话,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同一时间,邓超和丁立群已经站在了佟林阁的临时住所里。佟林阁刚从南苑回来,还没来得及换掉沾了泥土的军靴。
邓超开门见山,把宋喆元在和谈期间与香月清司频繁接触、日军援军却在不断增兵的情况说了,然后直接了当地说
“陆长官认为宋军长已不适合继续统率二十九军,南京方面也已同意。陆长官更信任你。”
佟林阁沉默了很长时间。
邓超和丁立群上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北平的夜空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是宋喆元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宋喆元的心思。
宋喆元看重的不是国家,而是地盘。
平津这块肥肉,他攥了这么多年,不肯松手。
为了保住地盘,他可以跟日本人谈;
为了保住地盘,他甚至可以容忍日军在华北的军事存在。
但他也想起了另一件事——几天前他在宛平前线督战,二十九军的士兵们在战壕里被日军的炮弹炸得血肉横飞,弹药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
而那些士兵的军长,当时正在天津和日本人碰杯。
邓超见他久久不语,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佟林阁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只写了一行字:
捷三将军岂能为个人忠义而舍民族大义于不顾?岂不本末倒置。
这行字像一把刀,把他心里那团乱麻一刀两断。
他知道陆诚的意思——不是让他背叛宋喆元,是让他在“个人忠义”和“民族大义”之间做个选择。
而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他其实早就有了。
“宋军长……会怎么处理?”
丁立群回答得很简洁:“南京方面会有安排。不会太难堪。”
佟林阁点了点头,终于开口
“二十九军不会乱。那些垃圾我会自己打扫干净。”
第二天上午,丰台车站。
站台上布了岗,丁立群的士兵们军装整齐,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车站旗杆上挂着一面崭新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切都显得正式而隆重,像是在准备迎接真正的南京大员。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站台,车门打开,宋喆元迈步下车。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装,秦德纯跟在他身后,也是全套军装,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宋喆元紧张几分,不时地往铁轨尽头张望。
陆诚面带微笑
“宋军长,一路辛苦。”
宋喆元握住他的手,笑容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仲明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打仗这种事,打完了还是要坐下来谈的。我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