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的料。他不会做人。但他是好人。该他管的,他管;不该他管的,他也管。管到最后,管到自己头上就管不下去了。”
“我以前想不明白。后来想明白了。人家卡的不是我廖永立的面粉,是廖树立他哥哥的面粉。我没有当官的弟弟,面粉就不卡了。但他是我弟弟。他辞不了职,我也做不了别的事。面粉烂在仓库里,我认了。我不可能为了生意毁了我弟弟的前程”
陆诚看着这个人的脸。圆脸,小眼睛,眯起来像在笑,笑纹在眼尾铺开,不是天生的和善,是做生意做久了,习惯性把嘴角往上提。
他跟他弟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在岸上站着不肯弯腰,一个在水里泡着嘴角始终保持上扬。
两个人都不容易。两个人都是有底线的人,廖树立的底线是不让洋人欺负中国人,廖永立的底线是不让弟弟夹在面袋与警棍之间继续为难。
一个不肯弯,一个弯了,但他的腰没断。
陆诚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能用。
陆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军官证,打开,放在桌上,推到廖永立面前。廖永立低头看了一眼。
军官证上印着陆诚的军衔、姓名、部队番号,上面盖着军政部的大印,红彤彤的,在灯光下反着光,那几个字印得很深,纸张背面能摸到凸起的钢印印痕。
廖永立猛地抬起头,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
“您是——陆将军?”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吓得,是激动,压不住的那种激动。
“你弟弟在会馆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你弟弟比那个会馆里今天绝大多数人都要强,但是他没机会,你也没机会,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陆诚把军官证收回来,放进口袋。
“我需要人。需要不怕洋人的人,需要受了委屈不会转身欺负自己人的人,需要有情有义但市侩的生意人。”
廖永立猛地站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他打开锁扣,盒子里装着股份书、房契、存款票据,还有一的存折。他把那些纸摞成一摞,堆在陆诚面前。
“陆将军,我廖永立在码头做了十年生意,攒下的家底都在这里了。不多,做不了大投资,您要是不嫌弃——”
陆诚没有看那堆纸。
他把那摞东西推回去,纸页太厚,推了几下才从桌面上滑动过去,最上面那张股份书的边角耷拉在桌沿外。
“我不要你的钱。我会给你投资。”
廖永立愣住了,嘴张开半寸,又合上了,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陆诚把那份股份书从桌沿边拽回来塞回那摞纸的最上层,把整摞纸一起推回廖永立面前。
“湖南、四川那边,粮食市场还没起来。你有经验,有人手,有码头上的渠道。你去那边,把摊子铺开。我的部队吃粮不是小数目。你供得上,我吃得下。”
廖永立站在那里,嘴张开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钱我来出。你的人脉,你的经验,算你入股。”
“你弟弟的事,我会安排。他不是不会做官,是在错的地方做官。换一个地方,他这块料能派上用场。”
陆诚把茶杯举了举。
廖永立的手在发抖。
天大的富贵落到他廖家的头上了。廖永立压制住心里的狂喜,他知道陆诚看不上他那点钱,但是他没什么可以表忠心的。
他迫切的想要拉住陆诚的衣角。
这样的方法很笨拙,谁都看得出来。
陆诚认了。
廖家搭上了这艘船,不,这艘巨轮。
陆诚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要走,示意廖永立不必再留,廖永立小跑着给陆诚开了门。
邓超的车就停在巷口,他拉开车门,陆诚坐进后座,邓超对廖永立点了点头,廖永立脸上堆满的讨好的笑容,不断欠身,邓超绕了一圈走回驾驶位,发动了车。
第二天一早,廖树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廖永立已经在楼下坐着了。桌上摆着粥、咸鸭蛋、一碟酱菜。他把一碗粥推到廖树立面前。
“昨晚那个人,是陆诚。中央突击集群的司令。”
廖树立的粥碗端在嘴边,没有喝。
他还有些头疼,廖永立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他说他会安排你。”
廖树立有些不太相信,决定回去后查一查。
冒充将军可是大罪。
陆诚回到了在上海的住所。
陆诚这些年的家底子也不少,里里外外的送礼,林家的嫁妆,父亲给的钱。
第二天一早,廖树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廖永立已经在楼下坐着了。桌上摆着粥、咸鸭蛋、一碟酱菜。他把一碗粥推到廖树立面前。
“昨晚那个人,是陆诚。中央突击集群的司令。”
廖树立的粥碗端在嘴边,没有喝。他还有些头疼,廖永立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