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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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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蹲上大牢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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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日

    陆诚是在《京报》上看到的消息——追悼大会,定于中央公园社稷坛举行。

    他花了三天写那篇文章。

    不是用北大教习的身份,是用一个“从后世来的人”的口吻。

    他写孙中山不是“国父”,是个“屡败屡战”的凡人;写军阀不是“执政”或“大帅”,是“借统一之名行割据之实”的枭雄。

    最后一段他写:

    “孙先生之不幸,在于生前未见真正的国民;孙先生之幸,在于死后必有人继其遗志。此志不在口号,不在挽联,而在使每一个拉车的、种地的、织布的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人。”

    他抄了三十份。用周芸留给他的蜡纸,女师大剩下的。

    中央公园门口的人比碧云寺还多。

    陆诚穿着那件杭纺长衫,箱子里藏着文章,随着人流往里走。社稷坛四周搭满素幛,正中挂着孙中山遗像。

    两侧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汪精卫的字,墨迹没干透。

    他在人群里找周芸。

    女师大的队伍应该在左边,但他只看见一片蓝布旗袍。倒是先看见了许广平。

    陆诚认得她——鲁迅身边的人,以后会是他老婆。她正和几个同学发白花,抬头看了陆诚一眼,没认出来,又低下去。

    “陆先生。”

    身后有人拍他。是个北大国文系的学生,刘和珍。

    陆诚愣了一下。起先陆诚还没想起来她是谁,当听到她是刘和珍的时候,陆诚噔的反应过来。

    “您也来喊口号?”

    他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来念一篇文章。”陆诚说。

    刘和珍看了看他的箱子,没追问。她指指坛后那片柏树林

    “各界代表发言在那边。学生联合会占了第三块,您要说话,得先去登记。”

    陆诚没去登记。他绕到柏树林东侧,有块青石,高出地面半尺。他爬上去,打开箱子,取出文章。

    “诸君!”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回过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起初只有十几个人听。他念到“军阀”二字时,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激动。

    那些名儿他以前只在考卷上见过:段其瑞、张作林、吴佩弗、孙传方。现在他们是活的,有枪的,随时能把他抓走的。

    “……段执政今日来此,想必也读过孙先生的《建国方略》。但孙先生要建的是民国,不是执政的私产;要行的是宪政,不是善后会议的遮羞布!”

    人开始聚过来。陆诚看见几个穿灰军装的从素幛后面转出来,手按在枪套上。他念得更快了。

    “孙先生临终言‘和平、奋斗、救中国’。和平不是对军阀的和平,奋斗不是口头上的奋斗!诸君若真欲救中国,当记今日之耻——”

    没念完。

    两个士兵挤进人群,架住他胳膊。箱子被踢翻,蜡纸和文章散了一地。有人弯腰去捡,被枪托砸开。陆诚看见刘和珍的脸在人群里一闪,她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了。

    囚禁他的地方在西城,临时执政府的后院,原是个库房。陆诚被推进去时,里头已经关了七八个人,都是学生,挤在稻草堆里。

    “北大的?”一个戴眼镜的问。

    “是。”

    “因什么进来的?”

    “念文章。”

    眼镜笑了,露出豁了口的门牙:“我因撒传单。那位——”

    他指指角落一个裹头巾的,“因喊‘段其瑞下台’。咱们这儿,罪名一个比一个轻,刑期一个比一个重。”

    陆诚在稻草堆里坐下。墙上有扇小窗,对着一棵槐树,叶子已经绿了。

    “头一回进来?”眼镜凑过来。

    “头一回。”

    “那您得学着点。”

    眼镜压低声音凑到陆诚耳边。

    “这儿分三等人。一等的,家里有门路的,关两天就出去;二等的,没钱没势但嘴硬的,关半个月;三等的,像我这样的——”他咧嘴笑了笑,“嘴硬还没门路,啥时候放,看他们心情。”

    “您是第几等?”陆诚问。

    眼镜上下打量他:“您这身长衫,家里应该不穷。头一两天就该有人来保您。等着吧。”

    陆诚没说话。他知道没人会来保他——他爹刚给执政府捐了五百块,不登报声明“逆子”就不错了。

    第三天,果然没人来。

    提审。

    审他的是个穿长衫的文书,不是军人。问文章谁写的,谁指使的,油印机从哪来的。

    陆诚只答:“自己写的,没人指使,蜡纸是捡的。”

    文书笑了笑,把文章拍在桌上:“这文风,不像现在的。‘每一个拉车的、种地的、织布的人’——这话是孙文说的?”

    “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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