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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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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完全消失。一切恢复寂静。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右臂被丝线碰到过,袖子已经烂掉了,皮肤上起了一串水泡,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又痒又疼。我把水泡一个个挑破,用火灼了一下伤口。

    “谢谢。”我低声说。

    没有人回应。但那个声音让我往左的时候,明显是在救我。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人,还是这活冢制造的另一个幻觉。但它至少说了一个正确的方向。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对讲机早就没了信号,背包还在,铲子还在,三枚铜钱和铃铛都还在。我整理了一下,确认可以继续移动。

    夹层空间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站立。我伸手摸了一圈,发现这个夹层并不是死路,在头顶上方有一个斜向上的裂缝,大约有一个半肩膀宽,人勉强可以钻进去。

    我侧身挤进那条裂缝,往上爬。裂缝越走越窄,到后来我得先把背包摘了推在前面,自己再像蛇一样扭动身体往里钻。四周的岩石挤压着我的胸腔和肩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一双大手掐住了胸口。

    就在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裂缝突然开阔,我滚落在一个平坦的空间里。

    我躺在那里喘了很久,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慢慢地坐起来,举起头灯朝四周照去。

    这里是一个石室,顶部很高,约莫有七八米。四壁上挂满了白色的丝网,那些丝网里包裹着各种东西,我粗略辨认了一下,有人的肢体、动物的骸骨、生锈的铁器、腐烂的木料,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杂物。

    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个铁盒。

    铁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形状完整,大概有键盘那么大。表面依稀可见一些雕刻的纹路,被铁锈覆盖得差不多看不清了。

    我走近石桌,用铲子把铁盒的盖子挑开。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物,只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发黑发硬,像被特殊处理过。最上面那张写着几个字:

    “吾儿亲启。”

    我屏住呼吸,拿起那张纸。

    是父亲的笔迹。

    纸上的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

    “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没能回来。拜山的规矩是假的,生门不在任何一个方向。只有毁了它的心,才能出去。铜钱总共三枚,分天地人。人钱入喉,地钱镇脉,天钱锁心。顺序不可错。铃铛引路,但只能响三声。响第四声,你就不是你了。”

    落款是一个日期,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我把这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别相信那个石门后的声音。它就是我。”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那个石门后自称在等我父亲回来的声音,那个在关键时刻让我“往左”救了我一命的声音,那张苍老的、沙哑的、带着希望与哀求的声音。

    我父亲?

    不。笔记上写“它就是我”。这句话的含义可以有太多解释。那个声音可能确实是我父亲,他没能离开,被活冢同化了,现在成了它的一部分。也可能,活冢在模仿我父亲。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最深处。然后检查铁盒里的其他东西。下面还有一张纸,画着一幅图。图上的内容和石壁上的雕刻相似,但更简略,标注了位置。

    图中央画着一个圆圈,代表“心”。圆圈外画着九条线,分别标了位置。但其中一条线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真生门”。

    那条线,起始的位置不在九宫八卦的任何一宫,它从最底部穿出,绕过所有的通道,最后从“心”的后侧穿入。

    我把图翻过来看,背面还有最后一行字:

    “当它开始拜山,就把三枚铜钱放进去。顺序是地、人、天。”

    “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收起图纸,环顾这个石室。铁盒生锈的程度,说明它在这里放了很久。但父亲说的“拜山”到底是指什么?是那些白色影子的朝拜仪式?还是那个巨茧的跳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正想着,我手腕上的铃铛突然自己响了一声。

    很轻,但清晰。

    接着,我听见了那个声音。这一次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石壁里,从自己的身体内部同时响起。

    咚。

    咚。

    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上万人在同时跺脚,像大地在收缩和膨胀。整座石室都在震动,石壁上的白色丝网纷纷断裂,包裹在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石桌在震动中裂开了一道缝,桌上的铁盒滑落在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我强忍着震动站起来,向石室唯一的出口走去。但出口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封住了,一面石壁凭空出现在那里,表面光滑而完整,像从来没有过门。

    鼓声忽然停了。

    静。

    那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