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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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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呼吸慢得多,悠长而沉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我继续向前。又爬了大约三米的距离,我的手突然伸空了,前面的地面消失了。我赶紧用手电照下去,发现自己到了这个爬行通道的尽头。通道外面是一个垂直的竖井,大约有五六米深,井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荧荧的微光。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全是骨头。

    人骨。密密麻麻的,堆了满满一井。

    那些骨头泛着异样的白色,表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像是被人细心清理过。骨骼的排列方式极其规整,长骨一捆一捆绑在一起,头骨单独堆在角落,形成一座小小的骨塔。

    而在这满井的骸骨中央,有一个东西在呼吸。

    对,呼吸。它的胸腹在有节奏地起伏,发出那种悠长而沉重的呼吸声。我调整头灯的角度,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它背对着我,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表面皱褶层叠,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熊。它没有毛发,没有尾巴,四肢粗短,整个身体蹲坐在那里,像一坨巨大的肉块。它随着呼吸微微鼓胀,每一次吸气,四周的骨骼就会被轻微吸过来一些,像铁屑被磁铁牵引。

    我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往后缩。那东西动了一下,停下了呼吸的节奏。它的身体开始缓慢地旋转,像一座肉山在原地转动。当它完全转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的脸。

    那张脸和地面上的石脸上刻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嘴巴咧开到耳根,里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没有,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脸部的嘴。

    它的嘴一张一合,像鱼在陆地上艰难地呼吸。

    而每一次张合,里面都会有白色的丝状物喷出来,像蛛丝一样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慢慢沉落到地面,与那些骨骼混在一起。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路粮和骨骼的用途。这是一个“供养室”。那些白色的丝状物从它嘴里吐出来,包裹住骨骼,一点点溶解、吸收。而那些路粮,是引导“供品”到达这里的“路引”。一个足够规模的人殉场,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运转,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

    这就是“活冢”的真面目。它真的有消化系统。

    我慢慢后退,想从通道里退回去。但那东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利的鸣叫,像是婴儿在尖啸,又像金属摩擦。

    它的嘴张得更大,从里面喷出一大团白色的丝线,直直朝我扑来。

    我条件反射地侧身一滚,那些丝线贴着我肩膀擦过,打在通道上方的石壁上,瞬间黏在了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烧热了的金属浸入冷水。石壁表面被丝线接触的地方开始冒烟,出现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那东西站了起来。

    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站起来之后整个竖井的空间都被它填满了。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表皮的皱褶舒展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一个小孔里都有白色的丝线在蠕动,像无数条线虫在肉里钻来钻去。

    我顾不上看,拼命往通道深处退。手脚并用地爬,膝盖撞在石头上,剧痛让我脑子里一阵阵发白。那东西在后面追,爬行的通道里传来它的身体摩擦石壁发出的声响,那种声音像是用钝刀刮骨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我爬出通道,回到之前那个有壁龛的宽处。那东西也钻了出来,它的身体像是没有固定形状,可以随意伸缩,像一团巨大的白色黏菌从通道里挤出来,丝线朝四面八方蔓延,像树的根系一样朝我包抄过来。

    我翻了个身,从腰后抽出铲子,朝最前面的一束丝线劈了下去。铲刃切进丝线堆里,那些白色丝线竟然发出了尖叫声,像被切开的蚯蚓一样疯狂扭动,断口处喷出淡黄色的液体,溅在我脸上,火烧火燎地疼。

    我顾不上擦,转身往进来的方向冲去。身后的白色丝线追得极快,像一条条蛇贴着地面游走。我跑过那两个壁龛的时候,余光看到壁龛里那两尊无头石像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面朝着我,它们高举的碗里的阴砂变成了两碗满满的血红色液体,正在剧烈沸腾。

    我不去管它们,继续往前跑。通道里的路粮让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沙堆里,跑起来极其费力。身后的丝线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感觉到它们擦过脚后跟时带起的那股阴冷气流。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往左!”

    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石门后那个声音。我甚至来不及想该不该相信它,身体已经往左扑去,整个人撞在左侧的石壁上。

    那座石壁居然凹陷了进去。一整块石门翻转过来,我摔进了一个狭小的夹层空间里,石壁随即关上,把那些白色丝线挡在了外面。

    丝线撞击石壁的声响持续了很久,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石头。我蜷缩在夹层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丝线在石壁上摸索着,寻找缝隙,有好几次险些钻进夹层的边缘。

    但片刻之后,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回去了。石壁上的撞击声越来越小,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