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门里的人回答。
她没有哭。
每认下一项,就让女录在纸边盖一枚小小的验见戳。
到天黑,红纸只认下不到一半。
那也不是零。
许茂年过来收族屋钥匙时,看见清单,没有阻拦。
“月底以前仍可住。”他说。
周氏问:“若民籍裁断族中没有领债权,东厢还能租给我吗?”
“族屋不租外人。”
“我昨天还是许家的人。”
“你今日不肯认许家给长庚择的后人。”
“所以我就成了外人?”
许茂年道:“规矩不能只在你要米、要屋时算一家,要分债时便算你和女儿。”
这是他最强的一句话。
共同体若只承担义务、不分享遗产,也难以持续。
可他的“分享”是先把全部放进公柜,再由族里决定母女得到多少。
周氏最终把族屋钥匙仍挂回门后。
“住到月底。该算的工,明日继续算。”
她没有为了今晚的屋,重新承认择嗣。
也没有假装自己马上就能离开宗族活得很好。
***
第二日一早,周氏母女带着物件清单和认下的红纸回到问事席。
周氏没有因此改口认择嗣。
“债先冻着。”她说,“米我自己想办法。”
桑平问:“女儿那一份呢?”
“她跟我。”
“我问她可能继承的债,不是今晚跟谁住。”
周氏愣住。
在夫家,她替女儿答。
在族里,族长替她们母女答。
到了问事席,她也本能地把女儿的那一栏一起带走。
小姑娘还未成年。
不能独自签卖债、选长期代理或承担全部风险。
但未成年不等于没有拒绝。
桑平把公开选择页推到她面前,遮住姓名栏,只留下两句:是否允许母亲代领生活所需;是否允许任何人公开你的名字。
周氏伸手想拿。
手到一半,停了。
她把手收回自己膝上。这个动作很小,却是她今日第一次在来不及教女儿如何选时,仍让女儿先拥有那张纸。
小姑娘没有看纸。
“我若说不许公开,大伯公还会知道是我吗?”
没有人能保证。
族长已经知道亡故者、寡妻与独女,哪怕外榜没有名字,也很容易拼回她。
程见微不能骗她说,勾“不许”就一定藏得住。
小姑娘把针线包放在膝上。
“那我要先知道,说不以后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