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天下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8章 继承栏空着(2 / 3)
的男丁被写成继续承担祭扫与公柜亏空的人。

    他的错误不是不认得眼前的孩子。

    是把一本怎样维持下去的旧账,当成了孩子应该怎样活的答案。

    ***

    问事席作出临时分列。

    债权归属:许长庚遗产,继承人未定。

    领取:冻结,不交族中,不交周氏单独处分。

    生活所需:可从无争议部分申请限用途直付,不因此确定最终继承比例。

    公开:周氏与女儿分别选择,任何一方不得替另一方公开姓名。

    族中支出:丧葬与可核米粮另列,不因未获领债权而作废。

    许茂年看完,说:“也就是说,族里继续出粮,债却不归族里。”

    “也可以不继续。”桑平说。

    “停了,算不算逼她?”

    “若以停粮强迫交债,会记。若族中本就没有继续供养的法定义务,也不能强迫全族无限出粮。”

    “那便记清楚。”

    许茂年从米簿上划掉下月一栏。

    “公柜只养许家的人。她若不认族里择嗣,下一月起不再领米。住的东厢也是族屋,月底前腾出。”

    小姑娘终于从母亲身后出来。

    “大伯公,我每天替祠堂扫地。”

    许茂年的笔顿了一下。

    “扫地的工钱另算。”

    “我娘替三房缝过孝衣。”

    “也可列工钱。”

    “那为什么米一停,屋也要收?”

    许茂年没有看她。

    “因为那是族屋。”

    许茂年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一点。他能把扫地另算工钱,也愿意结清孝衣,却不肯让一个拒绝择嗣的家庭继续无价使用族屋。若他在这里退一步,明日公柜里每一户都可能问自己为何还要守共同规矩。

    这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第一个付出这个道理的人,是一个尚未领到父亲旧债的十二岁女孩。

    他不是当场把人赶到街上。

    他给了到月底的时间,也愿意结清能证明的工钱。

    可母女失去的不是一笔抽象扶助。

    是下个月的米和正在住的屋。

    周氏没有等到月底才清东西。

    她当场申请做一份族屋物件清单。

    “省得到时候说我拿了公柜的。”

    程见微可以处理这件。它不涉及沈令仪,也不决定继承,只防止搬离时再生一笔说不清的争议。

    傍晚,她与一名民籍女录跟母女去了城北。

    东厢只有一间半屋。大床、木柜和灶边铁锅都有许氏火印,确是族产。周氏自己的东西装不满两只竹箱:成婚时的被面、裁衣尺、几卷线和女儿出生那年留下的小银锁。

    许氏三房的媳妇站在门外看。

    “嫂子,这床是族里给的,冬被也是。”

    周氏道:“冬被是我替你家缝两身孝衣换的。”

    “米呢?”

    “我给祠堂做祭衣、扫院、照看病婆母,也不是日日白领。”

    “族里没有记你欠工。”

    “也没有记我做了多少。”

    米簿记得每一次给出。

    针线和照料没有簿。

    程见微没有因此把所有米改成工钱。她只让双方把能共同确认的活先列出来:孝衣确实做过,祠堂确实由女儿每日扫,病中的婆母也主要由周氏照料。究竟抵多少粮,另算。

    三房媳妇不服:“照料自家婆母,也要算钱?”

    周氏正在叠被面,手没有停。

    “那族里养自家寡妇,为什么每斗米都能算?”

    她的声音并不高。说完仍把许氏火印朝外叠好,免得搬走时有人说她故意藏了族产。她不擅长讲继承格例,却知道一床被如何被算成恩,一身孝衣又如何被忘成女人本来就该做的事。

    没人答。

    两边都在把曾经叫作一家人的事,重新变成账。

    不是因为账比人情高明。

    是人情一旦只由掌簿的人解释,没有簿的那一边便像从未付出。

    小姑娘把针线包打开,里面不是针线。

    是一摞祠堂扫地后从香案下捡回来的废红纸。她把纸裁成小条,正面记哪家借过母亲的剪子,背面记自己替谁送过祭饼。

    字写得歪,有几条只画圈。

    “这些算吗?”她问。

    民籍女录一张张看。

    “只能证明你记过。要对方认,或者有旁证。”

    小姑娘抱着纸去敲三房、五房和祠堂看门人的门。有人认,有人不认,也有人说一个孩子送几步东西,本就不该算工钱。

    程见微没有替她敲第二遍。她只跟在后面,在有人说“孩子不懂账”时把红纸重新递回去:“她懂不懂,不影响你认不认得这件事。”

    小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