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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韩家的免费契书送到问事席,共有四页。
第一页写:核身、联递与见证误工,本卷不收钱。
第二页写:韩家不因免费取得代领、折价、公开、保管凭据或选择继承人的权利。
第三页才是韩维山昨日说的“优先陈述”。
债主日后若主动出售、折现或委托长期代理,韩家可以在同等条件下先把方案说完。
不是先买。
不是必须听从。
甚至不是必须见韩家的人。
若债主拒绝后续接触,优先陈述到此终止。
第四页最短。
经办中取得的身份材料,在核验结束后交还官验所;韩家只能保留无姓名的成本、错漏与赔付记录。若错误领款由韩家经手造成,先从中间行押银赔付,再追具体经手人。
管绣看完,问:“你图什么?”
“成为能被选的一家。”韩维山说。
“昨日你已经能坐在问事席。”
“坐着反对,和被债主合法选择,不是一回事。”
“你免费做完,债主可以转头找长公主府,也可以自己领。”
“可以。”
“那韩家可能一笔生意也没有。”
韩维山把第四页翻回去。
他今日没有倚门。四页纸铺满不大的案面,他第一次坐在正中,把身体坐得很直。韩家的名声、押银和分号是他能拿出来的筹码;但老人若选择不再找他,这些东西也不能替他把人留下。
“韩家会知道哪一种核验最贵,哪一种债主最愿意等,哪一种错误最常发生。即使看不见姓名,这些也值钱。”
他没有假装行善不求回报。
免费买不到债权。
可以买到进入市场以前最早的一张椅子。
***
程见微没有在问事席决定能不能签。
她与管绣、谢闻简去了韩家中间行。
门面不大,前堂摆的不是金银,是不同颜色的空封套。来人可以先问怎么办,不必先报姓名。后堂有两只柜,一只收今日经手,一只收已经完成、等待销毁的临时抄页。
韩维山让掌柜现场做一次空案。
卖炭老人坐在最外侧,儿媳陪他来,却不能替他答。
老人棉袄领口积着洗不掉的炭黑,右耳后的皮肤有一块旧火燎痕。他看人说话时总把左耳侧过去,别人一快,他便先看嘴,再看儿媳的脸。儿媳想替他重复,手抬了几次,最终都等到掌柜把字写大。
掌柜先问:“是否允许儿媳知道核验结果?”
老人耳朵听不清。
掌柜把字写大,举到他面前。
老人看完,点头。
程见微道:“点头不能证明他看清了。”
掌柜又递一张只有“许”“不许”的木板,请老人自己把炭石压在一边。
他压在“不许”。
儿媳愣住:“爹?”
老人说:“我许你陪,不许你看债号。”
他没有不信儿媳。
只是债一旦落进同住人的手里,七钱很容易变成一家人都默认能用的七钱。
掌柜把“陪同”与“知结果”分开记。
第一处没有错。
第二处出了错。
韩家核身人拿到官验所外层回签,顺口问老人:“您这笔是军粮、伤工,还是旧料钱?”
老人没有听见。
管绣先敲了桌子。
“你为什么要知道债类?”
核身人道:“不同债类,旧凭据样式不同。”
“官验所已经回签身份相合。你今日只负责确认坐在这里的人与来签一致,不负责验旧凭据。”
核身人看向韩维山。
韩维山没有替他说话。
“越项。”他说,“记一次。”
掌柜把这次提问写进错漏页。老人没有听见问题,不等于越项没有发生。
程见微问:“若他听见并答了呢?”
“当场封存答案,不得进入韩家成本表。”
“谁知道抄没抄过?”
“两名销页人交叉署名。”
“若两人是一伙?”
韩维山道:“押银赔,资格停。再往下问,只能问韩家会不会整家作假。”
“会不会?”
“会。”
他答得平静。
“所以不能让韩家拿完整人债对应,也不能让我们成为唯一一家。”
一个商人亲口说自己可能作假,不是诚实就足够安全。
只是他至少没有要求规则先相信他的姓氏。
***
老人最终选择韩家承担核身和安静问答。
见证不再用三人。
他没有藏住址、没有相反指印,也没有人争取他的封套。管绣把风险逐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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