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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丝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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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边城兵乱,杀人灭口(2 / 4)
迸射。声音沉闷,像有人拿锤子砸在一口巨钟上,震得胸腔发麻。

    两个弩手被炸翻在地。一个捂着脸惨叫,铁砂嵌进皮肉;另一个被碎瓷片划破手臂,弩掉在地上走火,箭矢斜插入门柱。其余弩手本能散开,阵型乱了。

    沈棠没停。第二个罐子紧跟着出手,这次瞄准左边那六个蒙面刀客。

    陶罐落在石板地上碎开,火药引燃。这回威力小了些——配比时手忙,硝石少了。火球只有桌面大小,但桐油溅射开来,点燃了两个刀客的衣袍下摆。

    人一着火就慌,一慌就跑。两个刀客满地打滚,其余四个往后退,阵型彻底散了。

    “周县丞!“裴砚之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第一枚是警告。第二枚已经装好了。你要账册,还是要命?“

    沈棠蹲在桌后,手里确实在装第三个罐子,但手在抖。前两个扔得太急,引线烧到手指,指尖起了水泡。她咬着牙把引线缠紧,心里飞速算着剩余材料——还能做三个,加上手里这个,四个。

    但门外十七个人,两个被炸伤,两个着火,还剩十三个。

    不够。

    “裴砚之,“她压低声音,“四个罐子炸不散所有人。得有别的办法。“

    裴砚之没说话。他站起来,腰刀出鞘,走到碎裂的门口。

    门外,周昌站在门楼台阶上,脸色铁青。他没被炸到,但那一声闷响显然吓了他一跳——身后站着的不再是弩手,而是那四个刀客中剩下的四个,刀都出了鞘。

    “你哪来的火药?“周昌的声音变了调,“衙门武库里根本没有——“

    “硝石取自公厨腌菜粗盐,硫磺取自药房存材,木炭是验尸炉里的残渣。“裴砚之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周县丞,一个仵作之女都能拼出来的东西,你觉得能拦住多少人?“

    这是诈。沈棠手里只剩四个罐子,材料已经耗尽。但裴砚之的语气像在陈述律法条文一样笃定,连她都差点信了。

    周昌犹豫了。

    这个空隙里,院墙外传来骚动。

    沈棠先听到的是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又密又急,从城南方向冲过来。

    周昌也听到了,脸色变了几变,扭头朝城南方向看了一眼。

    “周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外传来,“你疯了?围攻衙门这种事也敢干?“

    沈棠认出了那个声音——白十九。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消息贩子不知从哪弄来一匹马,骑在墙头上,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晃着一面不知从哪扯来的旗。

    但重点不在白十九。重点在他身后——一队人马,不是官兵,是商队护卫。云岭城里几个大商户的私兵,粗布短甲,手持长枪,约莫二十来个。

    “白十九?“沈棠皱眉。

    “我跟你说过的,“白十九在马上冲她咧嘴,“云岭城里的买卖人,谁不恨周昌?他吃兵饷吃了三年,商户的过路税被他吞了一半。裴推官昨天查账查到他头上,今晚全城商号掌柜都来找我了,说愿意出人出钱——“

    “闭嘴。“裴砚之打断他。

    白十九确实闭了嘴。因为他看到了周昌身后那四个蒙面刀客和散在院里的弩手。商队护卫人再多,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局势僵住了。

    周昌手里有边军弩手和江湖杀手,但被两个土炸弹炸懵了阵脚;裴砚之手里有火药罐和白十九带来的商队护卫,但真打起来,伤亡不可控。

    “周县丞。“裴砚之的声音又响起来,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你现在有三条路。第一,攻进来,你死。第二,退出去,被律法处置。第三——“

    他没说完。

    因为一个人从衙门后院走了出来。

    沈棠先看到的是那双布鞋。仵作穿的布鞋,鞋底沾着石灰粉和陈年尸斑洗不掉的暗褐色。她太熟悉了——那是她爹沈老仵作的鞋。

    沈老仵作从后院慢慢走到前堂,穿过碎木和血迹,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佝偻着背,看起来还是那个每天蹲在验尸房里洗银子、磨刀具、被衙役呼来喝去的低贱仵作。

    但他经过裴砚之身边时,裴砚之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棠看到了裴砚之的表情。那不是对敌人的警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一卷旧案宗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爹?“沈棠站起来。

    沈老仵作没理她。他走到碎裂的门口,面对门外十七个持刀持弩的人,站定。

    周昌在门楼上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老沈头?你一个仵作跑出来送死?“

    沈老仵作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铜质,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御用仵作“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年号和一行编号。铜色发暗,字迹清晰,火光下泛着冷光。

    门楼上周昌的笑容凝固了。

    那四个蒙面刀客中,有一个人看清了令牌,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御……御用仵作令?“周昌的声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