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曹三炉:“重修要多少料?”
曹三炉这才安静下来。
他真正开始算。
旧炉很多东西能拆了重用。
砖石还在。
现成的水轮也有。
真正要补的是内层耐火泥、部分炉砖,还有重新做风道。
“料不会比你想得多。”
“最麻烦的是停两三天炉。”
赵七追问:“能多出多少铁?”
曹三炉沉默了片刻。
“现在我不敢拍胸口。”
“但这张图要真没问题……”
他看向赵七。
“一炉多两成。”
“我敢试。”
赵七刚才还一脸舍不得。
听见“两成”,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矿是一天一天从黑石沟拉下来的。
今天多两成。
明天多两成。
一个月以后,多出来的根本不是几十斤。
“拆。”
赵七咬了咬牙。
“但旧砖能用的全给我留着。”
曹三炉哼了一声。
“我又不拿砖吃。”
……
最后轮到韩守仓。
他是三个人里最安静的。
图纸拿到手以后,连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
孙大虎等了半天,还以为这张最普通。
“韩叔,这个不行?”
韩守仓没回。
他先看仓底。
架空。
下面留风道。
再看四面墙。
通风孔的位置高低不同。
屋顶也没有完全封死,在不进雨的位置留了排湿口。
真正让他看得最久的,却是粮堆之间那些木制风道。
他看完以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孙大虎一愣。
“这怎么还走了?”
没多久,韩守仓又回来了。
手里各抓着一把粮。
他把两把粮分别摊在桌上。
“摸。”
孙大虎伸手捏了捏。
“都一样啊。”
韩守仓看都没看他。
“你去骑马吧。”
“不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周野也摸了一下。
一把偏干。
另一把明显更潮,甚至还有些凉。
韩守仓这才开口。
“这把是仓中间取的。”
“这把贴墙角。”
他低头看着两把粮。
“我在官仓十二年。”
“每年最烦的从来不是少一袋两袋。”
“真有人偷,查账还能查。”
“粮一旦返潮,才最麻烦。”
“先热。”
“再生虫。”
“严重了,几千斤粮一起有味。”
以前碰上这种情况,只能翻仓。
最下面的粮往上倒。
靠墙的往中间换。
几千上万斤粮,全靠人扛。
夏天一翻,仓里的人脱一层皮。
韩守仓重新把图纸拿起来。
“底下架空,地气上不来。”
“墙上的风孔不在一条线上,能走风。”
“粮堆之间再留这些道……”
他说到这里,第一次明显有些激动。
“仓里自己能透气。”
“很多时候根本不用大翻。”
他抬头看向周野。
“东家。”
“白鹭仓下一座大仓别照原来的样式修。”
“按这个做。”
“旧仓能不能改?”
“能改一部分。”
韩守仓回答得很快。
“先从最潮的二号仓改。”
“底架不好动,墙上的风孔和粮道可以先加。”
“若真有用,剩下几座再动。”
周野点头。
“你来定。”
韩守仓握着图纸,明显还在想着仓里哪几面墙先开孔。
……
三张图。
三个拿图的人。
从头到尾,没人问什么“神物”。
段平看到的是自己以前那套水锤为什么总散架。
曹三炉看到的是一炉矿石少浪费多少。
韩守仓想的是今年梅雨来了以后,可以少翻几次仓。
真正懂这一行的人,越看得明白,越知道图上几根简单的线值在哪。
聚落天书也在这时连续出现反馈。
【水力锻锤进入试制。】
【改良冶铁炉进入改造。】
【通风粮仓进入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