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争了几句。
最后干脆一起改。
到了傍晚,一张和原来明显不同的新犁被拖到白鹭仓外。
比旧犁轻了一截。
前面的铁尖却更长、更窄。
周野直接让人牵了一头耕牛来试。
第一趟。
牛明显有些吃力。
可犁尖压进地以后,原本只被刮开浅浅一层的硬地,真的被翻起了更深的土。
第二趟重新调整套绳以后,又顺了些。
郭怀川一路跟在后面。
等犁停下,他蹲下抓起翻出的土层看了半天。
“这个好。”
“以后豆秸翻地,浅了没用。”
他转头看向段平。
“还能再做?”
“能。”
段平自己也蹲下来,看了看犁架。
“不过这副还得改。”
“哪里?”
“牛太累。”
“前面铁还是重了。”
“木料若换一种,应该还能再轻。”
郭怀川听得直点头。
“你改。”
“改好了先给我五张。”
赵七立刻打断。
“什么就五张?”
“铁不要钱?”
郭怀川瞪回去。
“不给犁,我七八百亩地拿手翻?”
两个人当场又争起来。
周野听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数。
五个人都能用。
但用途完全不同。
冯铁头最稳。
日常农具、铁锅、斧头这些东西交给他,几乎不会出问题。
马会元直接接骑队。
马蹄铁、马镫、马衔以及战马身上的铁件,全归他。
剩下两个普通铁匠跟着做常规维修。
至于段平。
周野单独把他留了下来。
“你以前想过用水打铁?”
段平原本正在收工具,听见这句,动作一下停住。
“谁跟你说的?”
“听人提过。”
周野随口带了过去。
“做过?”
段平沉默一下。
“做过一次。”
“成了吗?”
“塌了。”
他答得倒干脆。
旁边赵七都忍不住笑。
段平也不恼。
“我老家河边有水磨。”
“水轮一转,几百斤的磨盘都能带起来。”
“我当时就想,磨盘能转,锤子为什么不能抬?”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陋的水轮。
“后来搭过一套木架。”
“铁锤确实能提起来。”
“可落下去的时候不好控制。”
“连砸十几下,架子就散了。”
周野问:“知道为什么散?”
“大概知道一点。”
段平眼神开始发亮。
“轮子转得太快。”
“木杆又细。”
“锤头也配得太重。”
“如果重新做……”
他说到一半,自己又停住。
这种东西没人愿意让他继续试。
木头要钱。
铁也要钱。
还得占地方。
一个铁匠不老老实实挥锤,整天琢磨怎么让水替自己挥锤,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闲得发疯。
周野却回头看向罗有渠。
“旧河道哪一段水最稳?”
罗有渠想都没想。
“白鹭仓北边。”
“那边有个天然落差。”
“带水轮够不够?”
罗有渠这才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够是够。”
“可不能从灌溉主渠直接截。”
“那就另外开条小支渠。”
周野重新看向段平。
“铁匠坊建水边。”
“平时先正常打铁。”
“这个水锤,你慢慢试。”
段平盯着他。
“试坏了呢?”
“拆了重做。”
“要是坏三次?”
“做第四次。”
“十次呢?”
赵七在旁边都忍不住了。
“你先做一次不塌的再问十次。”
周野也笑了一声。
“木头和石料只要用得有数,我给。”
“铁要省着点。”
“最终真能用,前面试坏的都算工。”
段平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把锤子重新放回工具袋。
“行。”
“